第886章 天刑之刃

    葛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祭坛顶端,伸手握住天刑之刃的刀柄。

    他用力一拔,天刑之刃被他从祭坛上取了下来。

    刀身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的凶兽终于苏醒,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葛渊握着天刑之刃,感受着刀身中蕴含的恐怖威能,眼中喜色更浓,他将长刃横在身前,以神念探入刀身,准备烙印自己的神魂印记,将这件圣器古宝彻底据为己有。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刀身核心的瞬间,天刑之刃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暴戾凶煞到极致的气息从刀身深处爆发开来,沿着他的神念直冲识海。

    葛渊脸色剧变,想要松手却已经来不及了,那股凶煞气息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斩入他的识海,将他留在刀身中的神念尽数绞碎。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神魂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天刑之刃则从他手中挣脱,化作一道黑光,直直朝大殿穹顶飞去。

    “想跑?”葛渊强忍神魂剧痛,抬手便是一掌朝黑光拍去。

    然而黑光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掌力只擦到黑光的尾焰,黑光便已经冲到了穹顶之下,它在穹顶上盘旋了一圈,忽然调转方向,朝大殿角落中的孟关飞去。

    孟关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黑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黑光便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刀身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孟关看着眼前的天刑之刃,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极为荒谬的感觉。这柄至尊古宝,竟然在向他示好。

    天刑之刃悬浮在孟关面前,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似金铁交鸣,倒像是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在发出某种呼唤。

    孟关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胸口被葛渊洞穿的伤口仍在淌血,黑色的血液顺着冥甲破损的边缘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因为天刑之刃的异动而露出半分喜色或慌乱。

    他知道,这柄至尊古宝突然转向朝他飞来,绝不是因为他比葛渊更有资格拥有它。

    葛渊是什么人,合体期的修士,破军殿的高层,一身修为在通天界虽算不上顶尖,却也是站在无数修士仰望之处的一方强者,他孟关不过是个炼虚后期的散修,连宗门都没有,修为、底蕴、哪一样能跟葛渊相提并论。

    天刑之刃放着合体期修士不认,偏偏朝他一个炼虚后期的蝼蚁飞来,这其中必有蹊跷。

    葛渊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强忍着神魂被天刑之刃反噬的剧痛,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悬浮在孟关面前的那柄漆黑长刃,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小辈,把手从刀上拿开。”

    孟关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去看葛渊,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天刑之刃上,虚妄灵目悄然运转,双瞳漾开淡淡清辉,穿透刀身表面那层幽暗的血光,试图窥见这柄至尊古宝内部的真实面目。

    灵目之下,天刑之刃的内部结构层层展开,那是一件极为复杂的法宝,刀身之中蕴含着一整套完整的法则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物,在刀身内部缓缓游动,吞吐着天地间的灵气与煞气。

    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极为古老,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上古阵纹都要古老得多,甚至比刑渊洞府中那些记载着上古炼器之道的玉简还要久远,仿佛是从这片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原始道纹。

    而在刀身的最深处,在那无数法则符文环绕的核心之处,孟关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滴血。

    一滴漆黑如墨、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精血,那滴血悬浮在刀身核心的正中央,被无数法则符文层层包裹,像是一座封印,又像是一处祭坛。

    孟关看到那滴血的瞬间,丹田之中忽然一阵躁动,不是小塔在动,不是修罗刀在动,而是那一百零八柄修罗刀环绕之中的元婴在动。

    黑白元婴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眸子中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银白如月,与刀身深处那滴漆黑精血遥遥呼应。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他与天刑之刃之间悄然建立。

    那联系极为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坚韧得不可思议,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只为在这一刻重新连接。

    孟关心中猛然明白了什么。

    天刑之刃不是朝他飞来,而是朝他体内的修罗道韵飞来。

    这柄至尊古宝,与修罗一族有关。

    鬼皇临终前曾告诉他,阿修罗族不是本界原住民,上古时期阿修罗王族鼎盛之时,族中有数件传承至宝,每一件都足以镇族气运,修罗祖地被通天尊者封印之后,那些传承至宝大多遗失在万古岁月之中,不知所踪。

    天刑之刃,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而孟关修炼的大重元修罗功,正是阿修罗王族的正统传承功法,他体内流转的修罗道韵,与天刑之刃同出一源,这才是天刑之刃感应到他的原因。

    葛渊见孟关纹丝不动,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抬手便是一道黑光打来,那黑光不似之前那般声势浩大,却更加凝练,如同一根漆黑的绣花针,无声无息地刺向孟关的眉心。

    孟关侧身避开,黑针擦着他的耳畔掠过,钉入身后的石壁,将那块坚硬的黑色石材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窟窿边缘还在嗤嗤地冒着白烟。

    “葛前辈这是何意?禁制我已破开,天刑之刃也到了前辈手中,它自己飞走,与晚辈何干?”孟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葛渊冷哼一声,目光在天刑之刃与孟关之间来回扫视,他方才也察觉到了,天刑之刃转向飞向孟关的时候,孟关那边的确有一股极为古老的气息波动了一瞬,那气息与天刑之刃刀身上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