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大炮
六月下旬，天气热起来了。
这天傍晚，方运到驸马府来了一趟，跟林焱商量地方治理和盐政改革如何衔接。
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一个多时辰。
方运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康儿，说了几句话。
方运问他：“在翰林院怎么样？”
康儿说：“还在学。”
方运点了点头：“慢慢来，不着急。”
日子一天天过去。
康儿每天早上去翰林院，傍晚回来，偶尔被太子、皇后、太后叫过去吃饭。
知远跟他在一个衙门，两人偶尔在廊下碰面，说几句话。
新政也在慢慢推进着。
林焱的盐政改革先从长芦开始试点，陈景然的吏治整顿查出了几个不合格的官员，方运在地方上推行了几项便民措施，王启年的财政税收也渐渐有了起色。
四个人各忙各的，偶尔碰面，互相简单的交流一下各自的情况后又散了。
这天傍晚，林焱从工部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康儿从书房出来，跟他并排站着。
院子里的桂花还没开，但叶子绿油油的。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声，一下一下的。林焱看着院子里的树，没有说话。康儿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安宁从后院过来，站在廊下，看了他们父子一眼，转身回去了。
...
七月初的京城，知了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心烦意乱。
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连卖凉茶的小贩都懒洋洋的，靠在墙根底下打盹。
格物所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工部的师傅天没亮就到了，都穿着一件短褐，蹲在院子中央。
他们面前摆着一门大炮，比他们上回做的那门小炮大了好几圈，炮身用熟铁铸的，外头箍着几道铜箍，炮口黑洞洞的，看着就沉。
和二牛在一起的几蹲在炮架旁边，手里都拿块布擦炮身。
而三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杆子，是点火用的。
马修也来了。
他这写年在格物所待得久了，穿着打扮也跟本地人差不多。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头记着好几行数字，一边看一边跟师傅们比划着。
林焱是上午过来的。
他穿着一件深蓝的袍子，袖子卷到肘弯，走进院子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门大炮，然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敲了敲炮身。
铁的声音又沉又实，不闷。
于师傅说：“驸马爷，这门炮比上回那门小炮重了三倍还多，炮膛加厚了，射程应该能翻一番。就是还没试过，不知道准头怎么样。”
林焱站起来，退了几步：“那就试一炮。”
这些年一直由于师傅带人研究大炮。
几个工匠推着炮架出了城，在城外一处空旷的土坡前停下来。
这儿是格物所常用来试炮的地方，坡对面有一堵半旧的土墙，是上回试炮时留下的。
于师傅往炮膛里塞了火药，又填了一颗铁弹，拿捣棍捣实了，然后把引线接出来。
其他人退到远处，捂着耳朵。
林焱和马修站在更远的地方。
于师傅点着了引线，火苗顺着引线“嘶嘶”地往里烧，然后“轰”的一声，一股白烟腾起来，炮身往后一挫。
铁弹飞出去，砸在远处那堵土墙上，轰隆一下，整堵墙塌了半边。
林焱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炮口旁边。
白烟散了，远处那堵墙塌下来的土堆还在冒灰。
他看了看炮身，又看了看远处，问于师傅：“距离多少？”
于师傅走过去量了量，回头喊：“驸马爷，五百步出头！”
林焱点了点头：“比原来的小炮远了将近一倍。”
马修在旁边拿着本子记了几笔，抬起头来说：“驸马爷，这炮的膛线是按新的法子拉的，弹道比小炮稳当不少。如果装药量再加大一些，射程应该还能再远一点。”
林焱说：“先别急着加药，把现有的定型做好再说。”
于师傅蹲在炮架旁边，摸了摸炮管：“驸马爷，您看这个铁料，是上回从宣府那边运来的熟铁，比咱们京城本地的铁结实。要是能多弄一些来，做出来的炮还能再轻一些。”
林焱说：“这个事我回头跟兵部说一声。”
从城外回来，林焱又去看了格物所后头的试验田。
田里种的是新改良的麦种，穗子比普通麦子大了一圈，沉甸甸的弯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