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爹,你高兴吗?
李欣月正在厨房里忙活,方母坐在堂屋里纳鞋底。
方运走进堂屋,在方母对面坐下。
方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方运说:“今天有旨意,儿子入了内阁。”
方母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纳:“入内阁?那是什么官职?做什么的?”
方运还没来得及回,知行就从屋里跑出来:“爹,你入内阁了?”
方运说:“嗯。”
知行说:“那我以后也向爹学习入内阁!”
方运说:“好,不过你要先把书读好......”
王启年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家宝和囡囡正在院子里玩。
王启年进门的时候脚步有点飘,家宝跑过来:“爹,你怎么了?”
王启年蹲下来:“爹今天入了内阁。”
家宝愣了一下:“内阁?那是什么?”
囡囡也走过来了,站在旁边听着。
王启年想了想:“就是帮着皇上处理朝政的地方。”
家宝说:“那是不是比户部厉害?”
王启年说:“是。”
家宝点了点头,又跑回去玩了。
囡囡站在王启年面前,看着他:“爹,你高兴吗?”
王启年说:“高兴。”
囡囡说:“那就好。”说完也转身跑回去了。
消息传开之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有说新帝用人不拘一格的,有说这四个人年纪太轻的,也有说他们各有各的本事、入阁也是迟早的事。
茶馆里、酒肆里,到处都有人在说这件事。
内阁的衙门在文渊阁旁边,是一排不算太大的屋子。
四个人搬进去那天,高公公亲自带着人把文书和印章送过来,内阁的其他人欢迎几人的到来......
王启年坐在自己那张书案前,看着桌上那方小小的铜印,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林焱坐在隔壁,正翻着一摞刚送来的奏章。
方运在对面那间屋里,正在看吏部送来的官员名单。
陈景然坐在最里头那间,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会典》。
这天傍晚下衙的时候,四个人一起走出文渊阁。
天边的晚霞把屋顶的瓦染成了橘红色。
王启年走在最前头,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排屋子:“咱们四个,真在这儿了。”
林焱说:“是啊。”
方运说:“这在当年谁能想到啊?”
陈景然说:“走吧,回去再说。”
四个人并肩走出宫门,各回各家。
晚上,驸马府的书房里,林焱坐在灯下看一份关于漕运的折子。
康儿端着一碗热茶进来,放在他手边:“爹,您看会儿就歇吧。”
林焱放下折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今天在太傅那儿,学了什么?”
康儿说:“太傅讲了《礼记》里的几篇,还布置了一篇策论。”
林焱问:“写的什么题目?”
康儿说:“论吏治。”
林焱放下茶碗:“这题目你写过不少回了。”
康儿说:“是。但太傅说了,同一个题目,不同年纪写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林焱点了点头:“他说的对。”
康儿说:“您如今的事情多,多注意身体。”
林焱说:“我知道。”
...
二月底,驸马府书房里,康儿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摞书,旁边放着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
他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接着写。
林焱推门进来的时候,康儿正写到一半。
他抬起头,叫了声“爹”。
林焱在他对面坐下:“会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康儿放下笔:“文章和策论都还在练。昨儿写了一篇论漕运的,您帮我看看?”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过去。
林焱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急着说话。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纸放回桌上:“破题还行,但中间那段讲损耗的,写得有点绕。你写的时候,是不是想着把几个要点都塞进去?”康儿点了点头:“是。总觉得怕漏了什么。”
林焱说:“策论不是堆东西。你想说清楚损耗的问题,抓住一两个关键点讲透,比什么都写一点强。”
康儿听了,把那篇文章拿回来,重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我再改改。”
过了两天,陈景然也到了驸马府。
他是来找林焱商量内阁的事,顺道也带了知远过来。
两个少年见了面,在廊下站着说了几句话。
康儿问知远:“你那些文章,改了几遍了?”
知远说:“三遍了。我爹说我策论写得还不够实,让我多看看邸报。”
康儿说:“我爹也是这么说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