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王启年端着茶碗,看了看那些孩子:“你们看,这几个大的,坐在一起的样子,是不是像亲兄弟、亲姐妹。”
林焱也看了一会儿,说:“是有点像。”
方运说:“他们在说什么呢?”
陈景然说:“刚才好像在说科举的事。”
坐在廊下的康儿正跟知远说:“我爹说,策论题最近常考吏治和赋税。你回头多看看这方面的文章。”
知远点了点头:“我爹也提过几句。他说翰林院那边有些旧档可以参考。”
知行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康儿哥,你说我到时候考,是不是也得往这个方向准备?”
康儿说:“你还早,先把基础打牢。”
家宝正跟知礼蹲在地上摆弄一个木制小玩意儿,是知礼自己拿几块木头拼的。
家宝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个做得不错,就是底下那块不太稳。”
知礼蹲在那儿,用手扶了扶:“我知道,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木片。”
家宝想了想:“我爹书房里有一些废料,回头我帮你找找。”
囡囡坐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又抬头看了看哥哥们。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娇娇翻完了花绳,跑过来拽康儿的袖子:“哥哥,你陪我玩一会儿。”
康儿放下手里的书,蹲下来:“你想玩什么?”
娇娇想了想:“捉迷藏。”
康儿说:“院子不大,不好藏。”
娇娇说:“那你去后院带我荡秋千。”
康儿站起来,牵着娇娇的手往后院走。
知行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几个人一起往后院去了。
石桌这边,王启年看着那几个孩子的背影,转过头对林焱说:“你女儿跟康儿感情真好。”
林焱说:“她从小就跟哥哥亲。”
方运也说:“知行也是,天天念叨康儿哥,说等他长大了也要像康儿一样考中解元。”
陈景然难得接了一句:“知远也是,说康儿比他稳重,想跟他多学学。”
天快黑了,孩子们被叫回来吃饭。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小桌那边热闹得很,家宝和知礼还在说那个木制小玩意儿的事,知行端着一碗汤在喝。
娇娇坐在康儿旁边,正夹着一块肉往嘴里送。
囡囡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对面的人。
大桌这边,王启年喝了一口酒,说:“方兄,你这一查,吏部那边可是清净了不少。”
方运说:“算不上清净。该做的还没做完,只是开了个头。”
王启年说:“开个好头就不错了。我跟你说,户部那边自从上回整顿之后,那些书吏老实多了。以前报上来的账目,总要改两三回才能看,现在头一遍就工整了不少。”
林焱说:“这就是规矩立起来的好处。只要有人盯着,风气就会慢慢变。”
陈景然说:“但愿能一直盯得住。”
方运说:“那就一直盯。”
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孩子们吃完饭,又在院子里跑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被各自的大人叫回去。
康儿送知行到门口,知行说:“康儿哥哥,我下回再来找你。”
康儿说:“好,你路上小心。”
方运一家先走了。
知行跟在方运后头,走到巷口,还回头朝康儿挥了挥手。
陈景然一家也走了,知礼趴在奶娘肩上,已经睡着了。
王启年一家最后走的,家宝拉着他爹的手,还在说那个木制小玩意儿的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焱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尽头的灯笼渐渐远去,才转身回屋。
康儿正站在廊下,跟安宁说话。
安宁问他晚上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康儿说不用了,转身回了书房。
林焱走进书房的时候,康儿正坐在桌前看书。
林焱在他对面坐下,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康儿说:“我知道。”
窗外,月亮正好照在院子里。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
转眼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漕运清了,吏治也整了,国库比前几年充实了不少。
新帝坐在乾清宫里批折子的时候,偶尔会放下笔,看着窗外那景色出神。
他想着,有些事,也该动一动了。
这年正月里,张阁老上了折子,说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想告老还乡。
新帝留了三次,张阁老又上了一次折子,新帝才准了。
过了没多久,李光祖也递了折子,说身子骨大不如前,想致仕回老家养病。
新帝留了二次,也准了。
两个老阁臣一走,内阁就空出了好几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