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试探
就在这时候，教务处副处长胡强走了过来，一眼瞅见马睿，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马睿，你小子怎么把人打成那样，你知道他是谁吗？”
马睿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笑着回了一句：“这孙子打我们班女同学。我这是见义勇为，本来不想动手，可有人拉架的时候，丫居然偷袭我！”
胡强一听，苦笑出声：“那人的爸爸是孙勇，电影局管项目审批的主任。你把他得罪了，你们家以后那些项目还想过？”
马睿笑了，满不在乎地说：“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反正我妈现在不投资电影了，电影局管不着她。”
胡强无奈地摇摇头：“你小子，以后在学校给我老实点。别以为刘副主任走了就没人收拾你了，我告诉你，学校里跟刘副主任关系好的可还有几个，当心有人抓你小辫子。”
马睿点点头：“好，我以后说啥也不参加这舞会了。”
说完他就往外走，胡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马睿走出食堂，径直往公司的方向走。
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回头一看，刘薇正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不慢，像条小尾巴。
马睿皱了皱眉：“刘薇，天都黑了，你跟着我干啥？”
刘薇抿了抿唇，轻声说：“我想要你陪我走走，行吗？”
马睿一愣，随即笑起来：“你不会因为我帮你忙，要以身相许吧？我可告诉你，我们家不允许我脚踩两只船，那样我会被打死的。”
刘薇瞪了他一眼：“别胡说。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决定一件事。”
马睿摆摆手：“我可不是妇女之友。你们女人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了你做决定。”
刘薇沉默了，低着头不说话，就那么一直跟在他身边。
马睿走了一段，叹了口气：“好，你说吧，到底啥事？”
刘薇还是不说，就那么静静地走在他旁边，步子不急不缓。
两人走到路边一个小摊前，马睿掏出钱要买两瓶汽水，刘薇伸手拦住他：“我要喝啤酒。”
“你喝多了，我可没力气把你背回宿舍。”马睿说。
“我不用你背。”刘薇说得很认真。
马睿看了她一眼，没再争，买了两瓶凉啤酒，用起子打开瓶盖，递给她一瓶。
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刘薇接过去的时候，感觉很凉。
两人慢慢走着，肩并肩，谁也没说话，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都快绕师范大学半圈了，刘薇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电影的事。
“马睿，你看了《阳光灿烂的日子》没有？”
“都没上映呢，我怎么会看到？”马睿说。
“我和好多同学都去资料馆看了，拍得真好。你知道吗？那里面的男主演跟你很像。”
“跟我像？那以后，又有人跟我抢饭碗了！”马睿打趣道。
“我是说性格。”刘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马睿看到她眼神里藏着焦虑，问道：“刘薇，你今天可够磨叽的，我脚都磨出水泡了，怎么还不说正事？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好说吗？”
刘薇把手里的啤酒放到马路上，自己则坐在马路牙子上，说道：“我前段时间去一个剧组试戏，碰见咱们系89级的师哥王思维，你认识他吗？”
“我们住一个楼。”马睿哼了一声，“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喝酒，喝多了就乱喊乱叫，没酒品。他怎么你了？”
“我在剧组试完戏，他就请我吃饭了，那天……他就想让我当他女朋友。”
马睿下意识地攥了攥手里的啤酒瓶，过了几秒才松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感觉自己有东西要被人抢走了。
他早就跟刘薇讲清楚了，两人不可能成为男女朋友，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他这不是真要跟你谈恋爱，这是潜规则。他就是想借着自己在剧组的身份帮你拿角色，玩弄你，等剧组一散就把你踢了。”
“不能吧，他说在学校就暗暗喜欢我了，还说那时我们读大一，不想耽误我学习，就没表白！”刘薇认真地说道。
“刘薇啊，我不是要干预你谈恋爱。可王思维这人我了解，我们在一个楼层住了两年，他啥样，我能不知道吗？他脾气很差。他毕业那天，把六楼每个房间的玻璃全砸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刘薇睁大眼睛，一脸不解：“你没说过这事……他到底为啥呀？”
马睿叹口气：“头天晚上，他找了好几个社会上认识的朋友来宿舍打牌，输了五千多，连回家的路费都输光了。一气之下就把房门全砸了。我当时要是在，非修理他一顿不可。这他妈是什么人啊？”
刘薇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要是像你说的这样，这人还真不行。”
“谁说不是呢？”马睿看她笑了，心里那点不舒服也跟着散了，“他人品真不行，你要是跟他好了，说不定你还挨揍呢。”
刘薇忽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调侃：“说真的，我看你也挺暴力的。今天打那个人，下手可真狠。”
马睿没搭理她，仰头灌了口啤酒。
刘薇赶紧说：“对不起啊，我跟你开玩笑呢。”
马睿把酒瓶放下，语气很平：“我从小就跟我大舅学功夫，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凭借自己有功夫去欺负普通人，更不能欺负女人。”
夜风吹过来，刘薇的发丝被轻轻吹起，她熟练的把头发扎起马尾辫。
“马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刘薇目光灼灼地看着马睿。
马睿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候，刘薇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有点哽咽地说：“我真的羡慕杨静……能把你的姥姥跟姥爷和大舅哄得那么好……”
“你错了。”马睿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杨静那不是哄，是她真心对他们好。我姥姥姥爷好骗，我大舅可不好骗——那可是老江湖。他也喜欢杨静，就说明她是真的好。”
刘薇听了这话，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散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再试探一下：“我听说你大舅也不是只有一个老婆……你将来会不会和他一样？你可是亲口说过的，你大舅说你最像他。这方面……会不会也像？”
马睿使劲摇头：“他那个年代和现在不一样。”
刘薇忽然咯咯笑了，笑声在夜风里轻轻散开：“我看你说这话的时候，都没底气。”
“我没有！”马睿立刻辩解，声音拔高了一截，脸上却热了一下。
“你有。”刘薇歪着头看他，眼睛里还挂着泪，嘴角却弯了起来，“你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