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直接电
三人正谈着话，爱丽丝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她的目光从缪斯脸上移开，穿过窗棂，落向那片天空之外的某个方向。
缪斯的声音也停了。她歪着头，像在侧耳倾听什么，几息之后，那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爱丽丝说，语气平静，但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而且是……直接朝这边来的。”伊迪丝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补充道。
而缪斯的神情反倒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那种感觉变得更为强烈了，庞大，炽烈，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毫不掩饰的气息。
随后，一道笑声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那声音不大，却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紧接着，整座宫殿都开始颤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沉稳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什么沉重的脚步正在接近。
“走，出去看看。”爱丽丝站起身。
三人离开房间，穿过廊道，快步来到宫殿中央的大厅。
那尊巨龙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但穹顶像是花瓣绽放，那些石材向四周缓缓收拢，露出一片圆形的、正对着宝石星空的天窗。
一个庞然大物正在从那扇天窗中缓缓降落，那巨物的样貌，与雕塑几乎别无二致——除了要更为庞大以外。
它的身形遮住了大半片星空，那些镶嵌在穹顶上的宝石在它面前黯淡如萤火。
双翼半展，翼尖几乎触到天窗的边缘。鳞片在星光下泛着暗沉的银光，像一层层被反复锻打过的甲胄。
缪斯的两位侍女正站在大厅边缘，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缓缓降落的身影。她们的手紧紧攥着裙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缪斯本人——她已经小跑着冲了出去。裙摆在光滑的石板上拖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达卡莱妮——！”
巨龙的头颅缓缓低下来。
那双巨大的眼睛，在星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它看着那道朝自己跑来的小小身影，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它收起了翅膀。
那对遮天蔽日的翼在身后折叠，翼尖轻轻触碰地面，发出两声沉闷的震响。它低下头，将那颗比缪斯整个人还要大的脑袋凑到她的面前。
鼻尖几乎要碰到缪斯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从鼻腔中喷出来，将缪斯的发丝吹得向后飘起。
“好久不见。”巨龙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悠长，像远处滚过的闷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温和，“想我了吗？吾之妻子哟。”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两位侍女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帕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伊迪丝直接从爱丽丝身侧飘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盯着缪斯。
爱丽丝也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的目光从巨龙身上移到缪斯脸上。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吗？”
而缪斯本人——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许久，才挤出一句蚊子般细小的嘀咕。
“哎呀，还有其他人在呢……能不能先别这么叫我……”
巨龙似乎这才注意到大厅里还有别人。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缪斯身上移开，扫过那两位已经快要石化的侍女，然后落在爱丽丝身上，最后——定在了伊迪丝身上。
“其他人？”它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收缩成一道细缝，“和那群忆者相似的气息……莫非也是来追杀缪斯的吗？”
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爱丽丝迈步上前，挡在伊迪丝身前。她的姿态并不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放松，但那道娇小的身影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巨龙投下的阴影稳稳地隔在了外面。
“并非如此。”她的声音平静，“我们只是来此做客的旅者而已。”
“没错没错！”缪斯也从刚才的羞涩中回过神来，急忙摆手，“她们是我的客人！是我请进来的！”
巨龙眯着眼，又盯了她们几秒，然后缓缓将目光收回。
“这样吗？”它将信将疑，抬起一只前爪，在半空中晃了晃，“我在外界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还以为她们是一伙的呢。”
众人这才注意到，巨龙的爪子里正握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被它攥在爪心，只露出一截衣角和几缕散落的头发，整个人软塌塌地垂着，像是失去了意识。
达卡莱妮松开爪子。
那道身影从半空中坠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摊开四肢，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光滑的石板上。
伊迪丝看清了那张脸。
康士坦丝。
她的头发凌乱，衣襟上沾着灰，几道细小的电弧还在皮肤表面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不是让我在那什么第2158个琥珀纪刚开始时赶回来吗？”
达卡莱妮用爪子挠了挠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稍微晚了一点点，但好歹是赶到了。然后我就看到这个家伙，在我们设置的隐蔽措施之外左看右看，身上还有着和那什么流光忆庭的怪家伙们类似的气息。”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得意起来，下巴微微扬起，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骄傲的光。
“我直接就——偷袭……啊不，从背后光明正大地给了她一下。不过这家伙似乎挺强的，好像只是被我电晕了，之前还没几个人可以吃下我那一招呢。”
“……阁下还真是……粗鲁呢。”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康士坦丝缓缓撑起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头发还炸着，几缕碎发翘在头顶，像一只被电过的猫。
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如今的忆庭派系林立，并非所有忆者都是一条心。”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更何况，我只是个叛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