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万里人间共明月
人族高台上的对话被苏醒一字不差地听入耳中。
是的，苏醒当然是启用了影子。
自从上次晋升仪式里，苏醒发现即便是那些开启底牌，动用神降的二代们都不能发现隐匿状态下地自己后，苏醒的胆子就大多了。
他在行进到硬骨城中心的途中，遇见兽族刺客的时候，就不失时机地召唤了一个影子，返回了百城大战的主会场。
从这些对话可以看出来，只不过因为自己是精神力特长者，修炼五脏五行灵根法的成功率上升了。
就如同秋海涯所预料的那样，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贫瘠之地某些高层的眼中。
一个极品灵根，金丹种族而已，这么重要吗？
这不太妙啊，苏醒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起来，他一直不想成为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太耀眼了，就会被太多人记住。
趁着这个机会，苏醒通过影子，终于知道了沐星河的职业等阶位格。
沐星河，11阶辉月。
坐在他两侧的那九人，三人是11阶钻石，六人是11阶黄金。
而兽族那边，哈雷特·雷冠的气息比沐星河稍弱一些，大约是11阶闪星的级别，其余九人同样是钻石与黄金参半，整体战力与人族这边大致相抵，谁也压不过谁。
（人类种族的先天启始数值差不多就是白银位格，人类天才一般参加的都是黄金位格的晋升仪式，超过这个位格，遇见的对手就比人族强了。）
影子在主会场逛了一圈，回到了硬骨城遗址的上空，在天上看着两族选手的无情厮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绿石城。
城市中心的中央广场上，挤满了人。
平日里只在赶集日才会这般热闹的空地，此刻被密密麻麻的人头填满了，
有穿着粗布短衫的摊贩，有裹着厚外套的老者，有被父亲架在肩头的小孩，也有刚从铁匠铺里跑出来的学徒，手上还沾着未擦净的炭灰。
所有人仰着头，目光落在广场上方那面巨大的光幕上。
光幕是入夜前由城主府的人架设的，三丈见方，灵光流转，将百城大战的实况画面同步投射到绿石城的夜空下。
画面上方一行小字标注着：星光传媒集团·百城大战·贫瘠之地全域直播”，下方则是被分割成数十个格子的实时战况，每一个格子代表一名选手的视野。
人群的目光在那些格子之间来回跳动，找着属于自己城市的那个名字。
一个画面被特意放大，一个穿着制式装备的年轻人刚翻过一堵断墙，迎面撞上一名兽人。
绿石城的年轻人脚下一蹬，斩马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锋破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兽人侧身闪避，反手一爪抓向他的肩甲，爪尖擦着甲面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年轻人不退不避，借着侧身的惯性将刀势一沉，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斜撩变为平斩，朝着兽人的腰腹横扫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了十几招，年轻人突然向前踏出一步，膝盖抵住对方下沉的膝弯外侧，将对方的平衡彻底打破。
他双手握刀，将斩马刀从下压转为直刺，刀锋沿着兽人胸口的正中央直切而入，没有半分迟滞。
兽人的身体顿时僵硬，最后扑倒在地，身体在碎石地面上抽搐了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了几下地面，然后彻底不动了。
广场上炸开欢呼。有人喊着那个年轻人的名字，有人抛起帽子。
一个贵妇人站在广场旁的三楼平台上，露出了笑容，与在场的宾客们谈笑甚欢，对自己儿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欢呼持续了不到二十息。
光幕边缘，另一个画面悄然放大。
一道身影从断墙后无声落地，暗灰色的轻甲、窄刃细剑，落地时没有声音。
画面中的年轻人刚收刀入鞘，背对着来人，还没有察觉。
人群的喊声骤然变了调，从欢呼变成嘶喊。
年轻人似乎有所察觉，侧头，手按刀柄，但对方比他快了半线，短剑从他的肋下斜穿而入，从前胸贯出。
他向前倒下，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然后一动不动。
兽族刺客拔剑，甩了两下，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贵妇人的目光仍然落在光幕上那个已经切换到其他画面的位置，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尽，但已经凝固了。
一旁的宾客们安静了。有人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酒杯，有人咳嗽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一声女人悲呼骤然响起，却并不能打断平台外，那些普罗大众观看战斗直播的兴致。
绿石城的场景并非孤例。
同一片夜空下，整片贫瘠之地的各个城市广场的上空，此刻都在进行着某种狂欢。
星光传媒的转播阵列覆盖范围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从最西端的灰岩堡到最东端的河口镇，从北境飞鹰城到南端红菇城，上万面光幕同时亮着，放映着同一片废墟上的月光与血光。
即便那些自己城市的选手已被淘汰，广场上的人群依然不会散去。
所有人仍仰着头，盯着光幕上那些仍在废墟中奔跑、潜伏、碰撞的年轻身影。
时间在一格一格的画面中流逝。
光幕右上角的人数计数在持续跳动着，数字每减少一个，就对应着某座城市广场上的一次沉默与悲伤。
仅仅第一个小时，人兽两族各自折损了近半的选手，那行不断缩减的数字背后，是一具具倒在断墙之间、碎石堆上、月光下的躯体。
在这已经消失的一百多人中，只有一名人族选手因为重伤致残而退出，并在十息之内等到了救援，捡回了一条命。
第一轮毒圈收缩的时刻如期而至。
那道翠绿色的边界线，在废墟边缘缓慢地脉动了一个小时后，从外围向内膨胀，扩散。
绿线经过的地方，空气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绿色光晕，草木在接触的瞬间变枯、变脆、然后碎裂成粉，连碎石表面都被蚀出了一层细密的麻点。
选手们开始向中心区域靠拢，脚步声在断墙之间密集起来，偶尔有短促的交手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又很快归于沉寂。
而苏醒，迎来了第一个进入城市中心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