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阴间玩意含金量还在上升
阿玛特看着面前这两株凭空冒出来的植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在安静的藏书区里回荡开来,尖锐而放肆,像是有人闲着没事用指甲刮玻璃一样。
她笑得弯下了腰,深紫色镂空服饰下那些色孽标识随着她身体的抖动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晃得有些翻白眼,至于为什么翻白眼?家里龙娘和太空死灵娘那个不比这笔玩意好看啊!
“两颗蔬菜?”她良久才止住笑意,用鞭柄指了指兰博豌豆射手,又指了指酒剑仙杨桃,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小哥,你拿两颗蔬菜出来,是想给我们做晚饭吗?”
旁边的枯槁男人倒是没有笑,毕竟作为奸奇信徒的一员理性是他们的必修课,毕竟但凡没点脑子的奸奇信徒,基本上都已经变成了混沌卵了。
他额头上的九颗眼珠子同时转动着,打量着面前的两株植物,淡蓝色的皮肤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但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也微微撇了一下,虽然不论是直觉还是各方面都给他的感觉都让他觉得,这两株植物并没有,能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是他还是稍稍留一个心眼。
萧河靠在书架上,手里端着凉茶碗,瞥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过头去,然后他嗤笑了一声。
随后他便低下头,从一朵向日葵的小手那里接过刚抄好的一摞书页,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起来。
阿玛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对方的反应和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都完全对不上。
按照她的经验,一个被两名混沌信徒堵在图书馆里的灵能者,要么恐惧,要么愤怒,要么故作镇定地试图谈判,绝不会是这副“你们打你们的,我忙我的”的姿态。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她不舒服。
不过她很快重新挂上了笑容,只当他是虚张声势,她毫不犹豫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步伐很慢,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扭动,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金色链子就会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而且这声音似乎还有一种麻痹感知的作用。
同时,色孽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层无形的薄纱,试图笼罩整个空间。又像是一种会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的力量,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着最甜美的承诺。
“啊拉~既然小哥舍不得出手,”她把玩着手中的鞭柄,眼波流转,“那就先和你的小玩具们玩玩好了。”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抖。
一条鞭子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鞭身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深紫色皮索,末端分成两股,各缀着一枚倒钩形状的血色晶石。鞭柄握把处刻着色孽的标识,那标识随着鞭子的甩动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她抬起鞭子,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站在最前面的兰博豌豆射手。
“大块头,”她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得像在逗弄一只宠物,“来,姐姐和你练练。”
兰博豌豆射手正把它的卡塔昌之爪长刀插在面前的地板上,抱着胳膊等萧河下令。听到阿玛特的话,它明显愣了一下。
它左右看了看,左边的向日葵们齐刷刷地探着大脑袋看它,右边的杨桃正举着小葫芦往嘴里灌杨桃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最后它转头看向萧河,萧河正低着头整理书页,头都没抬。
在确定了对面那个妖女嘴里嚷嚷的大块头是他之后,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豌豆射手那张戴着墨镜的卡通小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差来个嘴替来嚷嚷两句……块头大,也不是罪啊~~
此刻的它慢悠悠地伸出手,握住插在地板上的卡塔昌之爪的刀柄,将长刀抽了出来,就像是面对着一个不得不上的破班一样。
不过,长刀出鞘的瞬间,原本还风和日丽的环境瞬间发生了变化,这让二人眼眸微动,并没有急着出手。
豌豆射手把刀扛在肩上掂了掂之后,伸了个懒腰。随后便是一个夜战八方藏刀式的起手。
那个姿势看起来特别的有劲,很显然阿玛特根本没有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个什么阴间玩意。
阿玛特轻蔑地哼了一声。
“哼!还真是和你的主人一般,喜欢装模作——”
“样”字还没出口,豌豆射手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
阿玛特只觉这一瞬间,浑身上下汗毛倒竖,一种极其恐怖地危险感将她彻底笼罩。
豌豆射手刚才站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极淡的残影,石板地面上被它蹬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这是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够踩出的啊!
阿玛特瞬间将自己的感官调动到了极致,但是,哪怕色孽赐福带来的极致感官也只是勉强地,让她捕捉到了一个从左侧高速逼近的模糊轮廓,她几乎本能地将鞭柄横挡在身前。
锵!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藏书区里炸开,溅起的火星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尾迹。
阿玛特握着鞭子的右手手腕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剧痛沿着手臂直冲大脑,但她强行稳住手腕,没有让鞭子脱手。她的身体被冲击力逼得向后滑了半步,脚下的石板被鞋底磨出了两道白痕。
大量的多巴胺直接冲击着她的头脑,刚刚一闪而过的痛苦,被一种极致的、扭曲的享受给彻底的替代。
她的双颊泛起潮红,瞳孔微微放大,现在的她似乎是已经爽到飞起了。
骨折的手腕传来的疼痛对她来说不是伤害,而是一剂纯度极高的感官刺激兴奋剂。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音。
“大块头!还真得……好好谢谢你!妾身好久没有这么美妙的感觉了!”
豌豆射手的身影在她面前重新浮现,墨镜后面的小脸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显然他并不理解对手在被打断手腕之还露出一副爽翻了的表情。不过现在他来得啰嗦了,直接抬枪就射。
“砰!”
阿玛特似乎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似的,直接现场展示了一个正常,哪怕常年练形体的人都做不出来的一个极度扭曲的动作,只见弹丸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击中她身后的石墙,在墙面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同时她借着后仰的惯性做了一个空翻,落地时左手在地面上轻轻一撑,稳住了身形,此刻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个沉迷享乐的笑容。
“别害羞嘛,大块头!”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我从来没有像他这般……舒服~”
豌豆射手那张卡通小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也不再试探了,决定直接上强度了!只见他那藤蔓双腿猛地发力,整个身影再次化作残影。
这次的攻击不再是单纯的突刺,而是一连串密集到几乎重叠的斩击。卡塔昌之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光,每一刀都直奔阿玛特的要害。
阿玛特凭借色孽赐福的极致感官一次次几乎本能地堪堪躲过或格挡。
她的鞭子在身前织出一张深紫色的防御网,但每一次鞭身与长刀的碰撞都在消耗她的体力。骨折的右手已经快要握不住鞭柄了,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混着她脸上夸张的妆容淌下来,在下巴上凝成一滴浑浊的水珠。
她的防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这种情况也对,毕竟她既不是魅魔也不是神选者,她的体力也就比正常人强一些而已,能够在豌豆射手的稍微认真的攻击中坚持到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很牛逼了。
就在她格挡掉一记从左肩斜劈下来的重斩之后,她出现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愣神迟懈。
就那么一瞬间。
豌豆射手抓住了。
它的藤蔓腿从侧面横扫过来,一记干净利落的正踹正中阿玛特的腹部。阿玛特整个人像一颗被像一个破布袋子一样被踢飞了出去。
背部狠狠地撞在十步外的一面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面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块松动的泥砖从墙上掉下来,碎在她脚边。
她滑落在地,单膝跪着,低着头,深紫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嘿嘿!~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笑声从低声的轻笑逐渐拔高,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控的尖笑。
残垣之中,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光芒。随后,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无法分辨的气息从她腰间的血色宝石中射出,命中了站在原地的豌豆射手。
那道气息没入豌豆射手身体的时候,阿玛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癫狂到了极致的笑容。
“没想到吧!中了这一招你即将成为我的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你是个什么玩意?!”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着,此刻的她居然丝毫感受到那一抹色孽之力的气息了!
“不!这不可能!”
哪怕事实摆在了她的面前,她也不相信,只自顾自地拼命地调动意念,试图激活注入豌豆射手体内的那丝色孽之力。
要知道,那股力量是欢愉王子亲自赐给她的,只要被注入的生物灵魂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会立刻被引动,然后被色孽的腐化层层渗透,直到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但是……此刻,不管她怎么调动,那边都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意念发出去,像是石沉大海,连一圈涟漪都没有溅起来。
“等等……该死!难道你没有灵魂?!不!不对!你的灵魂……残缺,哪怕灵魂残缺也应该有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你的灵魂早已归了别人所有!!?”
豌豆射手站在原地,歪了歪头。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才被那道气息命中的位置,直接用手随手拍了拍。
然后它把长刀重新扛回肩上,用另一根藤蔓从豌豆荚旁边的一个小夹层里摸出一根牙签,塞进嘴里叼着。要是有口发哥同款巧克力就更好了。
“这……色孽在上!这不可能!!?”
萧河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他坐在书架旁边,手里整理着一摞向日葵刚送来的书页,茶碗搁在膝盖上,偶尔端起来喝一口。直到阿玛特喊出那嚷嚷的话的时候,差点没把茶喷出来。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道。
“别嚷了!亚空间乡巴佬!在你想着怎么装逼的时候……豌豆射手就已经把你给看透了!”
“什么?!这不可能!!!”
此刻的阿玛特全然失去冷静像一个泼妇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泄道。
站在后面的目睹了全程的枯槁男人,额头上的九颗眼珠子中露出了一丝谨慎的神情。
他一直在观察。从豌豆射手第一次消失,到阿玛特被踹飞,再到色孽赐福的失效,他的九颗眼睛都没有眨过。
他倒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按照计划,阿玛特先上,他在旁边找机会。但此刻的情况已经和计划完全不一样了。毕竟,很显然……这家伙还没有完全领会奸奇的精髓,世间一切瞬息万变的精髓。但,也不能说完全没领会。
就像这个时候,阿玛特明显不是那株植物的对手,而她的腐化能力对它完全无效。如果继续等下去,等阿玛特彻底被打趴下,自己就更没有机会了。
与其等死,不如直接掐掉问题的源头。
他的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触手法杖猛地一撑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直接绕过了豌豆射手,直扑向正低头整理书页的萧河。
法杖顶端的蝠鲼背上的独眼完全睁开,一道扭曲的光束从瞳孔中射出,先于他的身体射向萧河。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颤动,书架上的几块泥板被余波扫到,当场碎成了粉末,鬼知道一个普通人被这光线射中会发生什么。
“不对劲!”
一把杨桃做的剑挡住了光束。握住那柄杨桃剑的身影,正是那个长相怪模怪样的杨桃。
它的左手拎着一个小葫芦,刚才显然又喝了一口,那张陶罐上的五官泛着微醺的红色,嘴角挂着一丝散漫的笑意。
但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醉意。
那是一双被浓厚战意填满的眼睛,锋利得像刚开过刃的刀。
“嗝——你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