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他救了
“不是韩崇?”
“韩崇放过路。”
“还有回旋。”
“魏临,没有。”
屋中沉默,他们选的不是最重的人,是最清楚的人。
尚书提笔,落印“发。”
北地,黑石营,夜深,营中灯火零散,不像戒备,却不松。魏临在帐中,没有睡,案上放着那封旧印令,他已经看了很多遍,却没有收起。
门外忽然一阵动静“副将,京中来人。”
魏临抬头,没有惊,只说:“请。”
人进来,两人,一文一武。
文官展开卷:“奉兵部令,魏临,随行入京。”
没有多说,没有加罪,只是“随行”,帐中一瞬安静,魏临看着那封令。
问了一句:“只我一人?”
“是。”
“营中不动?”
“暂不动。”
他点头,这一刻,他已经明白,不是抓人,是划线。
他站起身,没有取刀,也没有带人,只把那封旧印令折好,收进怀中“走。”
外面,营中已有动静,有人点灯,有人出帐,却没有人上前,他们看着,不说话,魏临走过他们。
有人低声:“副将”
他没有停,只说了一句:“守好。”
这一句,不像告别,像交代,他上马,随人离营,没有追,没有拦,但这一夜整个黑石营,无人入睡。消息,很快传开,比任何时候都快。
“魏临被押。”
“为何?”
“抗兵部令。”
“那认印的呢?”
没人答,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开始,渡水镇,旧驿站,他听完消息,没有立刻说话,屋中还有几人,都在看他,终于。
有人问:“殿下,要不要动?”
他摇头“不能动。”
“为何?”
“因为.......”
他看着他们:“这是他们选的人。”
“什么意思?”
“他们没抓最多的,没抓最重的,他们抓了,最清楚的一个。”
屋中一静。
“那我们?”
他淡淡说:“等。”
“还等?”
有人忍不住,他看向他“他会不会回来?”
那人一愣。“……不会。”
“那就够了。”
这一句,让所有人沉默,因为他们明白了,这不是抓一个人,是让所有人看到,站出来的下场。但同时也让另一件事更清楚,他没有退,这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京城,才署,沈昭宁听完,没有问过程,只问了一句:“他反应了吗?”
“没有。”
她点头,然后说:“那就还没结束。”
“为何?”
她看着卷宗“因为这一步,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了谁?”
她抬头“为了让别人看见。”
京城,刑部,魏临被押入,没有喧哗,没有围观,甚至没有多余的罪名。
只一条:“拒兵部调令。”
很干净,干净到不像要杀人,却比杀人更重,因为这是一条可以反复用的理由,牢门关上,魏临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坐下,背靠墙,像在等。外面,已经开始乱,不是街上,是朝中。
第一封奏章上来:“请缓审。”理由“军中未稳。”
第二封:“请明断。”理由“以正军纪。”
第三封:“请移交兵部。”理由“属军务。”
同一件事,三种处理,不是意见不同,是立场不同,才署,案上也多了一封,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他若死,北线尽反。”
沈昭宁看了一眼,没有收,也没有回。
她只是问:“还有没有别的?”
“有。”
下人递上第二封,这一次有名,却不重,一个中阶官。
内容很短:“魏临可弃,局不可失。”
她看完,轻轻放下,第三封,没有文字,只有一枚旧印的拓影,她盯着那印,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他在等。”
“等什么?”
她答:“等我们替他决定。”
同一时刻,渡水镇,旧驿站,屋中人更多了,比前几日多一倍,却更安静。
他们都在等一句话:“救不救。”
终于,有人忍不住:“殿下,魏临已入京,若不动,人心会寒。”
另一人立刻反驳:“若动,便是正面抗朝!”
“那就这样看着?”
争声压着,却越来越急,他一直没说话,直到争声停。
他才开口:“他自己怎么选的?”
众人一愣。
“谁?”
“魏临。”
“他......他抗令。”
“然后呢?”
“他……随押。”
“他反抗了吗?”
“没有。”
“他喊了吗?”
“没有。”
屋中安静下来,他点头“那他已经选了。”
“选了什么?”
他看着他们:“选了把这件事,留给后面的人。”
这句话,一下把“救不救”变了,不是现在,是以后。
“那我们就不救?”
有人低声。
他摇头“救。”
所有人一震“怎么救?”
他没有说“劫”,没有说“动兵”。
他说:“让他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让更多人,变成魏临。”
空气一瞬冷下来,有人明白了,有人脸色变了,这不是救一个人,是让更多人站到同一个位置。这样一来朝廷就不再是在抓一个人,而是在对一类人动手。
那代价会大很多。
“可谁会再站出来?”
他没有答,他只说了一句:“已经有人在动。”
第二日,北线,临川,一支小队拒绝调令,没有旧印,没有名义,只是说:“守原位。”
第三日,南岔,又一营,同样不动,理由不同,结果一样,消息一条条传入京城,兵部再难压住,因为这一次不是一个魏临,是一串,刑部,牢中。
有人低声对魏临说:“外面动了。”
魏临没有问细节,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
这一声,很轻,却像是接住了什么。才署,沈昭宁听完全部,没有惊,也没有怒。
她只说了一句:“他救了。”
“可他没动手。”
“他动了人。”
她看着地图,那几个点正在慢慢连起来。
她轻声:“现在已经不是抓不抓魏临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
她答:“是你敢不敢再抓下一个。”
京城,清晨,雨,不大,却连,像压着。兵部,案上又多了三封急报,临川拒调,南岔停令,渡水镇附近再起争执,不是一处,是连着。尚书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全是中层,不大。却正好卡在能带人、能影响的那一层。他没有立刻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偶然,是在扩。
“再抓一个。”
终于,有人说出来,声音不高,却没有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