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为何选他
“停现在这一切。”
“理由?”
“再下去,不是你赢,是这个体系崩。”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那你呢?你是要保这个体系?”
她点头“是。”
“即使它,把我废了?”
她没有回避“是。”
空气一瞬冷下来,这一次,他没有笑,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
“所以你不是来谈我,是来谈它。”
她点头“对。”
“那你错了。”
他往后靠了一点“我现在做的,就是在证明,它本来就不稳。”
她看着他“你是在放大,不是制造。”
他没有否认“那你更该停。”
她声音低了一分:“你再放大,就收不回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收?”
她答:“现在。”
他摇头。“太早。”
“等什么?”
他看着她,这一次,他说得很清楚:“等他们自己说,我这枚印,还有用。”
她的目光一瞬变了。“你要他们承认你。”
“不是我。”
他纠正:“是他们自己承认有第二种命令。”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楚,她沉默了,因为她知道,一旦这句话被说出来,就不是他的问题了,是整个制度的问题。
她抬头。“那我换一个问题,你做完这些,要什么?”
他没有立刻答,他看着灯,灯火微动。
他说:“要他们,以后再用这个位置的时候,想一想。”
“想什么?”
“这个位置,不是他们说废就真的没了。”
这一句,不是为现在,是为以后,她明白了,他不是要回来,是要留下一个不能随意抹掉的痕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你这是用一整个局,换一个规矩。”
他看着她。“值吗?”
她问。
他没有犹豫:“值。”
两人沉默,风从门外进来,灯轻晃。
她站起身。
“那我也说一句。”
他抬眼。
她看着他:“我不会让他们说这句话。”
“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答:“让你先说。”
空气一瞬凝住,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反过来,他看着她,这一次。
他笑了,不是轻笑,是认真。
“好,那就看,谁先开口。”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他没有拦,也没有送,门还开着,风继续进来。
京城,早朝,殿中很满,却很安静。因为这几日所有人都在等一件事,朝廷,会不会开口,兵部奏报,一条一条念。
青崖口已通,临川缓行,黑石营未动,河西营再调,没有一个字提那个人,却每一件事都绕不开他。奏毕,无人立刻发言,这种沉默比争论更重,终于,有人出列,不是武将,是文官,中阶,不显眼,却稳。
他拱手:“臣有一议。”
皇帝未阻“讲。”
那人低头,语气不高:“北线诸营,之所以乱,非因叛,乃因令未统一。”
殿中微动,这句话听起来很中正,却危险。
“臣以为当先定一事。”
“何事?”
他抬头“何为有效之令。”
这一句,落下,整个殿中静住,因为这句话正是裴允礼要的,不是说他,而是定义“命令”。
兵部尚书脸色一沉:“何须再定?朝廷有制,兵部之令,即为正令。”
那人没有争,只说:“是,但军中有人不认,那便按违令论!可若......”
那人声音更低:“他们认的也是旧制之内?”
这一句,像一根针,不大,却刺进去了。有人皱眉,有人沉思,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与不反”,是“认什么才算对”。
那人继续:“太子虽废,但印未明令销毁,其旧令体系,未曾正式断绝,若此,军中据此行事,是否全为叛?”
这句话,终于说完了,没有直接说“可以”。
却已经在铺路,殿中开始低声,不是争,是有人开始想,如果不是叛那是什么?如果不是错那能不能暂时算对?这一步就是裂口,兵部尚书正要再驳。
忽然另一人出列“臣附议。”
声音不大,却让局势一变。
又一人:“臣以为当慎断。”
第三人:“可暂列为待核之令。”
这一句出来,有人心中一震,因为这就是一种承认。不是正,但也不是错,“待核”。意味着可以存在,殿中气氛变了,从压着变成松,这一松最危险。龙座之上,皇帝一直未言,他看着下面,没有表态,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点头,这件事就定了,就在这一刻。
一道声音从侧列出,不高,却清“不可。”
所有人一震,沈昭宁出列,她没有急,也没有怒。
她站在那里,像是早就准备好“为何不可?”
有人立刻反问。
她看着那几人“因为你们说的,不是缓,是开口。”
“开口什么?”
“开口承认可以有第二种命令。”
空气一瞬死静,她没有绕,直接说出来了,这句话所有人都在想,却没人敢说。
她说了“只要你们今日定下‘待核’,明日它就会变成‘可用’,再之后无人再分得清。”
她一步一步说,没有抬高声音,却压住全场“你们以为是在止乱,其实是在把乱写进规矩里。”
这句话落下,有人脸色变了,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刚才说的不是权宜,是改变。
兵部尚书沉声:“那依你之见如何?”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看了一眼殿上,又看向众人,然后说:“很简单,所有非兵部发出的军令,今日起全部作废。”
一片哗然,这不是缓,是斩。
“包括那枚印?”有人直问。
她点头“包括。”
“那若再有人动......”
她看着他“按叛论。”
这句话,终于把局拉到了最硬的一线,不是模糊,不是过渡,是直接定性。殿中再次沉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这么定,就没有回头路。
龙座之上,皇帝终于开口。“此议”
停了一瞬,所有人屏息“……暂议。”
沈昭宁低头,没有再言。
京城,夜,风很直,兵部后院,灯未灭。
一封令刚写好,字不多,却很重“黑石营副将魏临,擅拒兵部调令,押解入京,待审。”
没有提那枚印,也没有提那个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封普通的拿人令,这是第一刀。
尚书看着那封令,问了一句:“送不送?”
屋中无人立刻答,因为他们都明白,送出去就是动手,不送就是继续拖。
有人低声:“为何选他?”
尚书淡淡回:“因为他最明确,他认印,他抗令,他站得最前。”
这三句话,就是理由,也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