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哪个殿下

    她目光一沉:“是试人。”

    “试谁?”

    她答:“试这朝廷还有没有能力,在他不在的时候,做同一个决定。”

    屋中无人再说话,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答案已经出来了没有。

    她合上最后一封卷宗,声音很轻:“通知兵部,不要再发统一令。”

    众人一愣:“为何?”

    她看着他们:“现在发,只会让分裂更明显。”

    “那就不管?”

    她摇头:“管,但不是现在。”

    “那等什么?”

    她说:“等他下一步。”

    青崖口,第三日,粮车停了,不是被截,也不是被抢,是没人敢放行,守口的军士看着那一队车,车是朝廷的,文牒齐全,按理该过,可他们不敢点头,因为三百人已经在口内。河西营,韩崇的人,他们没拦,也没放,只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车头的粮官急了:“为何不放?”

    守军低声:“你问他们。”

    粮官看向那三百人,为首之人淡淡一句:“今日不走。”

    “凭什么?”

    “命。”

    “谁的命?”

    对方没有答,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凶,却让人不敢再问,粮车就这样停在路上。一日,两日,第三日,后面的车队也到了,越积越多,没人敢动,因为谁都不知道,现在这条路到底归谁说了算。消息传开,先乱的不是军,是商。城中粮价先涨,不是因为缺,是因为不确定。有商人压货,有商人抛售,市面一日三变。

    有人开始说:“边路不稳了。”

    再有人说:“太子回来了。”

    没人见过,却越传越真,京城,茶肆。

    声音压得低,却密“听说了吗?”

    “哪条?”

    “北边那位.....”

    “谁?”

    那人往上一指,不敢说名。

    另一人吸气:“还活着?”

    “活着不算,关键是,有人认他。”

    这一句,比“他回来”更重。

    兵部,急报再至“青崖口粮停三日,河西营未退,后续车队堆积。”

    尚书脸色沉下“调其他路。”

    副官低声:“已经在调,但其他节点也开始慢。”

    “为何?”

    “有人不敢签放行。”

    “谁不敢?”

    副官没答,因为太多人。才署,沈昭宁看完新报,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她把几封卷摊开,青崖口,河西营,粮停,市乱。传言,她没有看细节,她只看顺序。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他开始了。”

    旁人一惊:“可他还未现身”

    她摇头。“已经动了,这是他的方式。”

    她指着青崖口:“不是抢,不是断,只是让人不敢动。”

    “为何?”

    她看着众人:“因为只要一动,就要选边。”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路通不通,是谁来决定它通,而一旦你决定了,你就站了队。

    她继续:“商人不敢卖,官员不敢签,军中不敢放,这不是乱,是停。”

    “停?”

    她点头:“他在让整个局,慢下来,然后......”

    她声音低了一分:“等一个人出来,重新让它动。”

    “谁?”

    她没有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他自己。同一时刻,城外一处驿站,一人坐在暗处,面前一壶酒,未动。外面有人急走,有人低声议论,他听着,不说话。

    直到一人说:“再这样下去朝廷迟早要请他回。”

    他才抬眼,很轻地笑了一下。

    北地.风更硬.青崖口的粮车还在。第四日,终于有人动了,不是朝廷,是人。河西营,韩崇立在口上,看着那一排粮车,没有催,也没有放。直到午后,一骑从北来,没有旗,却直入营中,守军无人阻。

    那人下马,低声说了一句:“时辰到了。”

    韩崇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是谁,只点头,然后转身。

    下令:“开路。”

    守军一愣:“将军。”

    韩崇只说:“放行。”

    粮车动了,一辆,两辆,缓缓通过青崖口。没有新的命令,没有新的文书,只是他一句话。这一刻,真正的变化发生了,因为他证明了一件事,这条路,可以不用朝廷命令就通。消息传出,比“粮停”更快,第二个动的,不是军,是人。西线,旧镇守使刘新,三年前被调离,如今在任闲职。他忽然上书,请求“暂代北线军务”。

    理由简单:“熟地情。”

    朝中一片哗然。

    有人怒:“此时请任,何意?”

    也有人沉默,因为他们知道,刘新也是那一位提过的人,这不是请命,是表态。第三个动的,更轻,却更深,京城,一份名单悄然流出,不长,十余人,皆是旧太子门下。

    有人在名单旁标了三个字:“可用。”

    这份名单没有署名,却被送到了几个关键人手中,没有命令,没有指示。但所有收到的人都明白,这是在问你站哪边,兵部,尚书将三件事摆在案上,青崖口放行,刘新请任,名单流转。

    他看着沈昭宁:“这还不是起兵,但已经不像试探了。”

    沈昭宁点头“是,他不试了,那这是......”

    她说:“他在收。”

    “收什么?”

    她一字一句:“收人,收回曾经属于他的。”

    屋中沉默,因为这比起兵更难,兵可以打,人心收不回,但他在做,而且正在成功。

    “要不要先动手?”

    有人低声问。

    “拿韩崇,压刘新,封名单。”

    这是一套很熟的办法。

    沈昭宁却摇头“不行。”

    “为何?”

    “因为......”

    她看着他们:“你现在动谁,就等于替他点名。”

    “什么意思?”

    “谁被你动”

    “谁就是他的人。”

    这句话落下,众人一震,因为这意味着,现在的局不能用常规手段压。

    “那就看着?”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是看,是让他露更多,他现在收得越多,暴露就越多。”

    “等什么?”

    她抬头。“等一个点。”

    “什么点?”

    她答:“等他不得不自己站出来的时候。”

    夜,京城偏巷,一人打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最后,在最下方。

    轻轻写上一个字:“可。”

    北地,青崖口以南三十里,黑石营。清晨,鼓未响,校场上已经站满人,不是操练,是对峙。左列,营正许成,右列,副将魏临,同一营,两列人,中间,一张案,案上两封令。

    一封兵部调令“黑石营即刻南调,补防临川。”

    有章,有编号。

    另一封一行字“守原位。”

    下面一枚印“允礼”。

    风从场上扫过,没人说话。

    许成先开口:“兵部令已至,即刻整军。”

    魏临没动,他说:“殿下有令,原地不动。”

    “殿下?”

    许成冷笑了一下“哪个殿下?”

    魏临看着他“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