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当场抓包
雷工这话让郝平川不知道该说啥了,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堆东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吧,东西你先收着。回头我让食堂统计一下,这些东西大概值多少钱,然后从厂里工会的经费里出点钱,算是厂里买下来的,到时候私下补贴给他们。你呢,就领了大家的心意,回头给大家写个感谢信,贴在公告栏上,让大家知道你的心意。这样既不伤感情,也不落人口实。”
周忆兰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谢谢郝副厂长!”
郝平川摆摆手,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堆东西,忽然笑了:“小周啊,你这也算是咱们厂的头一份了。以后谁要是再说年轻人不靠谱,我就把你这堆东西搬出来给他看。”
周忆兰脸更红了,低着头笑。
赵大宝在门口,冲周向阳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老郝这脑子,关键时刻还是管用的。”
周向阳点点头,小声回:“就是平时不怎么用。”
两人相视一笑,转头的时候,就见郝平川盯着他们,两人立刻想跑,可惜郝平川的声音已经传到耳边。
“跑一个试试,腿给你们打断!”
赵大宝皮笑肉不笑的,“哎呦,这不是郝副厂长嘛,真是什么风把您这大忙人给吹来啦?”
“对,对,对,郝副厂长您这大忙人,有事直接吩咐一声,怎么还劳烦您过来一趟?”
周向阳跟赵大宝待一起久了,彩虹屁现在也是张嘴就来。
郝平川就当没听见两人的彩虹屁,直接开口:“赵大宝......我也不问有人往你们办公室送东西......有你在还让人当面送了这么多东西的?你就帮忙指导周忆兰同志写那感谢信,要求感情真挚,叙述清晰,措辞得体......”
郝平川嘴巴不停,一口气提了很多要求,要是再让他说下去,几万字恐怕都打不住,赵大宝赶紧上前。
“郝叔,亲叔,您这么忙,还让您跑一趟,我的错。我肯定指导好,您放心......”
在赵大宝一通承诺下,郝平川才走了。
待到他走了,赵大宝一屁股坐到躺椅上,翘起二郎腿,看向在那偷笑的周向阳,眼珠一转,慢悠悠地开口:“老周,给你安排个事儿……”
他的话还没讲完,周向阳立刻跳了起来,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赵……大……宝,我劝你当个人!老郝交给你的活儿,你别想推给我!我可不干!”
赵大宝笑了,好像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抬起手指了指他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扔的苹果核,又指了指旁边一堆还没收拾完的黄瓜蒂,一脸得意。
“哎呀,这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什么意思了?也不知道周大爷知道某些人收了群众的东西,还吃了这么多,会不会把他吊起来打?”
赵大宝说完就不再开口,就笑嘻嘻的看着周向阳。
周向阳张了张嘴,很想反驳——你敢告诉我爷爷,我就去你爷爷那告状!
但转念一想,赵大宝他爷爷在村里,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等消息传到赵大宝他爷爷那儿,自己恐怕已经被自己爷爷抽得死去活来了。
他爷爷那武装带,抽人可是真疼。
周向阳越想越气,刚才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人家牛夫人......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算...你...狠……悔不当初认识你……”
赵大宝嘿嘿一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欠揍的表情。
“晚了,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周向阳气得脸都绿了,追着赵大宝就要打......
雷工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个活宝闹腾,嘴角弯了弯,也不说话,慢悠悠地喝茶。
......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赵大宝把周忆兰分给他的几根黄瓜和西红柿装进挎包,跨上三蹦子,一拧油门,三蹦子“突突突”地响起来,还没等周向阳反应过来,已经一溜烟窜了出去,只留下一串黑烟。
周向阳在后面喊:“你倒是送送我啊!”
赵大宝头也不回,挥挥手:“自己走回去!锻炼身体!”
他怎么可能答应送周向阳回家,这不是把自己往周大爷虎口送?小样,你当我傻?
厂区大门外,这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
不少中午没回去吃饭,带饭或者在食堂吃的职工,他们的家属早就等不及了,提前来到厂区门口,等着家里人下班。
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女抱着孩子,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蹲在路边,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和喜悦,不时往厂里张望着。
他们可是知道了今天厂里公布晋升情况,早就等不及了,恨不得第一时间打探到自己家人晋升的消息。
“哎,你说我家那口子能不能过?他平时在家都不看书,我催他他还嫌我烦。”一个中年妇女拉着旁边的人问,语气里又是担心又是期待。
“应该能吧?你家那口子干活那手艺,没得说。”旁边的人安慰她。
“那可不一定,理论考试他从小就怕,上次模拟考才考了六十多分……”
两个老太太凑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我家儿子说了,这次要是过了,就给我买件新棉袄!”
“我家女婿也说了,要是过了,过年带我去下馆子!”
旁边的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不知谁眼尖,看见赵大宝骑着三蹦子从厂里出来,立刻喊了一嗓子:“快看快看!有人出来了!下班了!”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往厂门口涌,跟潮水似的。
赵大宝的三蹦子刚出大门,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跟炸了锅似的。
“同志,你认识王德贵不?他过了没?”
“师傅,李建国你认识吗?他考没考上?”
“小伙子,我儿子叫张小山,车工,你知道他过了几级吗?”
“......”
赵大宝被围在中间,左边一个声音,右边一个声音,前面还有人拽他袖子,后面还有人拍他肩膀。
他脑袋都大了,根本不知道该回答谁。
最后只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各位!各位!安静一下!今天通过的人太多了,我一个也记不住!等会儿你们家人就出来了,你们问他们吧!我还有事,借过借过!”
人群哪里肯让,还是堵着不走。
赵大宝好不容易从人缝里挤出一条路,三蹦子“突突突”地往前拱,跟蜗牛爬似的。
后面还有人追着问:“同志,你真不认识王德贵?”
赵大宝头也不回地喊:“认识!但我不记得他过没过!您等会儿自己问他吧!”
那人还想追,被旁边的人拉住了:“算了算了,等会儿人出来就知道了。”
三蹦子好不容易冲出人群,赵大宝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自言自语:“这阵仗,比赶大集还热闹。”
他看了看后视镜,人群还在厂门口聚集着,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