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翻个底朝天!

    说完,雷耀扬还朝沙蜢微微颔首:“沙蜢,要是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咱们几个在座的,哪个都愿意搭把手。”

    “担保费按市价打对折,自家兄弟,面子和里子,我们都给你兜着。”

    这一桌吃饭的就这几个人:李泽俊肯定没法当担保人,剩下骆驼、司徒浩南、雷耀扬、乌鸦……四人中任挑一个,都不怕沙蜢耍赖。

    乌鸦全程没吭声。司徒浩南和雷耀扬已经站了出来,轮不到他再插话。

    他心里清楚,无论倒向哪边,结果都改不了。

    若他帮李泽俊,等于联手围剿沙蜢……在座诸人里,除了李泽俊,就数沙蜢根基最浅,真被架在火上烤,怕是连厕所都没脸进;

    若他挺沙蜢,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跟沙蜢加一块儿的实力,还比不上雷耀扬和司徒浩南联手的一半。

    再说,乌鸦本就瞧不上沙蜢……四肢发达、脑子短路,跟这种人绑一起,他自觉跌份。

    他目光微微游移,心底已有盘算:李泽俊一入东星,转眼多了两个硬挺的靠山。往后对他的态度,确实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司徒浩南的话已让沙蜢脸色发沉,雷耀扬这番话更是像刀子似的,一下下往心口扎。

    他原本只想让李泽俊先垫一笔本钱,缓一缓资金压力,并非不想还。货一卖完,钱立刻到账,赖账?他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信用和脸面,丢不起。更重要的是,李泽俊货源足、价格低,他甚至打算长期从这边拿货。

    可让他去李泽俊的财务公司借钱?绝无可能。

    一是利息高、成本大;二更关键……消息一旦传开,“沙蜢缺钱,还得找阿俊借钱”,底下那些小弟难免犯嘀咕:“老大都揭不开锅了,跟着他还有奔头?”以后招人、办事,全要打折扣。

    他明知雷耀扬不在乎这些,仍忍不住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李泽俊和司徒浩南走得近,大家心知肚明;可雷耀扬从前压根没跟李泽俊打过照面,怎么这次也跳出来力挺?

    沙蜢心头一动:莫非雷耀扬是想借机跟李泽俊套近乎,等下一批货进港时,好分一杯更大的羹?

    上次两亿份额,雷耀扬压根没参一脚,毫发无损,现在手头宽裕得很。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骆驼终于拍了下桌子:“沙蜢,你嚷嚷什么!”

    “都搞清楚点……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跑金三角囤货,而是先把忠信义这个钉子拔掉!”

    “东星正跟忠信义剑拔弩张,这事不摆平,难道你还指望阿俊下次进货,再被他们暗中举报一回?”

    “我刚收到金三角那边的消息:察猜将军和八面佛手下,全忙着割鸦片,人人手忙脚乱,短期内根本腾不出大批货。”

    “阿俊上次几乎清空了他们的库存,下一轮出货,至少还得等一个半月!”

    话音刚落,骆驼便转向李泽俊:“阿俊,如果你只是想小批量补点货,冲一冲现金流,凭你在那边的关系,应该还能匀出一点。”

    “但要是打算大批量进货,这事就得咱们一起商量。”

    “人多主意多,力量才够用。再说,你上回损失不小,这笔货款,我们几个也愿意帮你凑一凑。”

    骆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事暂且搁置,回头再议。眼下这一个半月,必须争分夺秒,先把忠信义彻底拿下。

    但要是李泽俊你打算再从金三角大批量调货,那就得大伙儿坐下来,好好合计合计了。

    李泽俊有点没转过弯来:“老大,我听说大家干的都是这一行,按理说东星自己也有稳定货源和门路,何必非盯着我手上的这点货?”

    这话一出,雷耀扬头一个笑出了声:“阿俊,你是真不知道内情。”

    “东星向来靠四号起家,自有自己的供应线和进货渠道。”

    “我们跟忠信义情况差不多,主货源都在金新月,偶尔才从金三角收点零散货……那边几支大军阀的路子,早被各路人马占满了。”

    “除了早年林昆那批人,就只有尖沙咀倪家,货是从金三角直接走的。”

    “阿俊,你可太小瞧自己手里的分量了。上回大家抢着跟你交易,不光因为你货好,更因为价格实在……比我们从金新月拿的便宜两成多。”

    “最关键的一点,是你出手的量,确实够硬气。”

    “直白点讲,你上次带进来的货,比东星近两年总进货量还多;忠信义也差不多,说不定他们这两年加起来,还略逊你一筹。”

    “正因如此,我们才想拉你入伙;而忠信义突然报警扫你的场子,根子也在这儿。”

    “谁都看得清:只要你还能这么大批量、稳供应地拿货,整个港岛四号市场的格局,立马就得翻个底朝天。”

    李泽俊这才真正明白了过来。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已经把价抬高了一截,又留足了利润空间,结果还是比东星从金新月进货的成本低一大截。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单次的进货量,竟顶得上东星两年的总量。

    说到这儿,坐在主位的骆驼脸上顿时放了光:“如今阿俊进了东星,机会就摆在眼前了!”

    “明天香堂一开,你立刻接手吴志伟的地盘和手下,抓紧整合。”

    “这一个半月,必须先把忠信义摁死!只有铲掉这块绊脚石,咱们才能放开手脚赚钱,人人有份,个个发财!”

    一提忠信义,气氛一下就变了。众人不再计较私事,连沙蜢和乌鸦也暂时放下对李泽俊的成见,开始动脑筋、出主意。

    跟李泽俊之间那点摩擦,是东星自家的事;可跟忠信义硬碰硬,那是关系全社团存亡的大局。

    况且也没撕破脸……就算李泽俊这次不垫那两千万本钱,下批货一到,沙蜢照样能分到一份,这事还能商量。所以他索性先撂下个人情绪,把心思全扑在忠信义身上。

    当然,沙蜢脑子不绕弯,主意只有一个:打!带齐人马冲上去干就完了,他第一个往前冲!

    其他人想法则各有不同。打,肯定要打;但怎么打、打到哪一步、何时收手、如何收场,这些才是真正的难点。

    毕竟东星和忠信义,同属港岛五大社团之列,两家一旦开火,势必牵一发而动全身,后续影响必须提前掂量清楚。

    李泽俊全程没吭声。刚进门,还是多听少说为妙。倒是坐在他身边的司徒浩南低声提醒:明天香堂之后,不光带他去接收吴志伟的地盘和人马,还会把忠信义的底细资料一并交给他,让他先摸清对方的路数。

    这顿夜宵一直吃到凌晨三点多才散。散场时,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就连之前没谈拢、还被当场呛得哑口无言的沙蜢,此刻也咧着嘴,神采飞扬。

    可当门外一直候着的小弟凑上来问:“里面到底说了啥?”所有人却心照不宣地闭紧嘴巴,只是摇头,谁也不答。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泽俊带着全部心腹,准时出现在东星总堂。堂内早已布置妥当,最上方供着一尊高大的关二爷神像。

    那天天气反常得很。平日里港岛就算不晴空万里,至少也是风平浪静,可偏偏这天,外面暴雨如注、狂风呼啸,天上还不时炸开几道惊雷。

    这阵势非但没让东星几位大佬皱眉,骆驼反而喜形于色。

    待社团专职长老念完规矩,李泽俊上香、叩拜关二爷,再向骆驼行过礼,整套仪式便算完成……他,正式成了东星一员。

    看着东星实力再添强援,骆驼忍不住朗声一笑:“阿俊,你听外头那一声声惊雷,老天爷都为你加盟东星震了一震啊!”

    站在一旁的司徒浩南也跟着打趣:“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一进门,港岛其他社团就得绷紧神经了。瞧这雷打得急,怕是有人提前给你提个醒:做事可以狠,但得留三分余地。”

    李泽俊一贯的行事风格,圈内早有耳闻。被司徒浩南这么一调侃,满堂哄笑,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这会儿李泽俊还能说什么?只得干笑两声,脸上泛起一丝窘迫:“还行吧,不过是寻常的气候波动罢了,哪有大伙儿传得那么神乎其神。咱们还是得信科学。”

    他话音刚落,众人反倒笑得更响亮了。

    骆驼正要乐呵呵地接上两句,一个贴身小弟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他身后,压低声音急促地耳语了几句。

    骆驼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眉头一拧,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离得近的几个人立刻察觉到了这股变化,可外围的人还在说笑打闹,现场依旧嘈杂。

    骆驼当即起身,“啪、啪、啪”连拍三下手掌,清脆响亮,一下子把全场目光全拽了过来。接着他双臂平举,手掌朝下轻轻一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有要紧话讲。

    众人也都识趣,原本嗡嗡嚷嚷的厅堂,转眼就静了下来。

    骆驼没兜圈子,开门见山:“照老规矩,阿俊正式入我们东星,少不得摆几桌热闹热闹。”

    “可眼下事态紧急,只能先搁一搁庆祝这档子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却透着一股紧绷感:“我刚得了消息……忠信义的连浩龙已经开始调兵遣将。虽然还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但咱们不能等他动手才反应!”

    “所有人马上回去,稳住自家场子,再把能调动的人手全部拢齐。东星不怕他们忠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