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排队买金庸的新书
有人仰头念出这五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像在品一杯新茶。
有人扭头就往银钩赌坊跑,边跑边喊“新书名字出来了”,身后追了好几个还没看清告示的人。
有人站在告示前,掰着手指头把这五个字拆开了揉碎了琢磨。
倚天——倚什么天?屠龙——屠什么龙?射雕三部曲前两部都是雕,第三部是龙。
雕在天上,龙在深渊。
一个弯弓射雕,一个倚天屠龙。
有人一拍大腿:“我押封神押少了!”
旁边有人接话:“你押了多少?”
那人说:“十两……”
接话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押了五十两,”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押的封神……”
这下两人一块沉默了。
“这次不写雕了?我怎么感觉这次金庸先生会拉一坨大的。”
“我也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行,我得去银钩赌坊把银子拿回来,重新下。”
“嗯?还能拿回来?”
“当然可以,银钩赌坊的东家说了,在新书还未梓行之前,随时可以换赌注!不说了我要去赌坊了!”
说完那人就往外跑,留在原地的人出声喊住他,“哎等等我,我也要去改赌注!”
经过编辑部和印刷部几天几夜的赶工,终于准备出了第十八期的《摸鱼周刊》。
之前《神雕侠侣》完结了,但每周一期的《摸鱼周刊》一直在更新,所以现在已经更新到了第十八期了。
而且这次准备十分充分,首次梓行就准备了三千多本。
当然她们预估三千多本是不够卖的,所以在赶工完三千多本之后,知行印刷坊还在接着印刷摸鱼周刊。
第十八期《摸鱼周刊》梓行的消息,是曹易之在发售前三天贴出去的。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射雕三部曲》第三部《倚天屠龙记》首载,第一回至第十回,本期首次梓行三千册,售罄后即刻加印。”
落款是知行书肆,盖了宋知有的私印。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就传遍了。
不是靠快马,不是靠驿站,是靠菜市口的大娘、茶肆的小二、校场上的亲兵、巷口的更夫一个传一个。
传到最后连护城河边上钓鱼的老翁都知道知行书肆下一期有“新书”。
至于新书叫什么名字,钓鱼的老翁记不清,只知道是金庸写的。
只要金庸写的就对了!
发售前夜,知行书肆门口的队伍从柜台前排出去,绕过街角,跨过朱雀大街,沿着护城河一路蜿蜒到城门洞子里。
排队的人裹着棉被、揣着手炉、打着油纸伞,远远望去像一条花花绿绿的长龙趴在城墙根下。
顺天府的衙役骑着马在队伍旁边来回巡视,把插队的、占位的、替人排队的挨个拎出来训。
领头的还是上回来订报纸的那位黑脸田衙役,他骑在马上,举着一只铁皮喇叭,用审案子的嗓门喊:“排队就排队!不许打架!不许替人占位!不许把家里的鸡抱来排队!昨天有人抱了一只鸡,说鸡也是替人排的,这鸡可不算!”
队伍里有人扯着嗓子回了一句:“鸡怎么不算?那鸡也算个名额,我把书买回去,念给鸡听也不行?你们这是歧视?”
人群里实在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了:“哈哈哈,歧视一只鸡吗?”
田衙役把铁皮喇叭往马鞍上一挂,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鸡又不识字。”
疑是没招了。
队伍里笑倒一片。
卯时三刻,知行书肆的门板同时卸下。
五个售卖口一字排开,叶氏、丫丫、曹易之、徐向榆、林妙妙各守一个。
牛娃和其他伙计在五个口之间来回跑腿补货。
这阵仗把排在最前头的人吓了一跳。
以前就一个口,丫丫和叶氏几个人收钱递书忙得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现在五个口一字排开,每个口后面还摞着一人高的《摸鱼周刊》,封面上那条胖鲤鱼这期换了个姿势。
这次嘴里叼的不是树枝,不是玄铁重剑,而是一柄横贯封面的长刀,刀身上刻着三个字:屠龙刀。
买书的人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拍,书揣进怀里就走,队伍移动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第一个买到书的是云栖茶楼的跑堂伙计。
他从人缝里挤出来,怀里抱着五本《摸鱼周刊》——白老先生和周掌柜等人订的,他们早已迫不及待的要看新话本了。
而且茶楼里已经坐满了等书的茶客,这些茶客都是普通老百姓,大多是不识字的,所以很爱往云栖茶楼跑,而且在茶楼花的钱又少,只要点一壶劣质茶水,就能听上一个时辰,所以很多不识字又没什么钱的平民百姓喜欢来茶楼听说书。
当然有很大一批是不爱看书的。
还有一批则是忠实书迷的,他们看书还不够,还得来茶楼再听一遍,毕竟看书和听书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云栖茶楼和知行书肆合作的关系,知行书肆每次都会给云栖茶楼准备几本,所以只要梓行那日云栖茶楼的跑堂伙计来拿即可。
但绕是这样,每次跑堂伙计都会被人群挤的出不了。
等跑堂伙计拿着书回到云栖茶楼,白老先生当场拆开书籍,开始看了起来,时间不等人,他得边看,边给新书编排成能说书的形式。
旁边的周小满也已经跟着白老先生学了两年了,现在的她也能帮助自己的师傅改说书了。
终于经过一天的修改,新书已经改成了能说书的书稿了。
但这次白老先生却没有着急将书稿熟背。
而是突然看着周小满,问她,“小满,你跟着师父学了多久了?”
小满不假思索的回答:“两年半了!”
“都说我们这一行,三年入行五年出师,但小满,你是老夫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了。”
周小满心里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师父平日里从不轻易夸人——她第一次完整背下一整回话本的时候,师父只说了一句“还行”。
她第一次替师父暖场赢得满堂彩的时候,师父也只点了点头。
如今忽然说出这般郑重其辞的话,她不但没有觉得欢喜,反而莫名地慌了起来。
“师父,徒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的。”
白老先生摇了摇头。
“不,我已经把所有的都教给你了,我老了,越来越说不动了。”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里虚虚地按了按,像是在按一块用了大半辈子的醒木。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现在一天要讲两场,早晚各一场,近来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想把其中一场让给你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