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二楼直上!

    赵婶难掩脸上的笑意,小声地说道:“嗯,空了。”

    “我就说。”

    卖菜阿姨笑着拍了拍筐边。

    “昨天回市场的时候,老李逢人就说镇南鱼卖完了,跟他自己卖完花卷似的,嗓门比蒸笼还响。”

    赵婶没忍住笑了。

    “他那人,嘴比锅热。”

    “可不是。”

    两人说着话,林晓也上楼了。

    她手里拎着豆浆,刚进门便看见那几条鱼,脚步顿了一下:“今天这么早就送来了?”

    卖菜阿姨站直身子说道:“赵婶昨儿不是说加两条嘛,我怕来晚了挑不到好的。”

    林晓把豆浆搁到柜台上,凑过去看了眼,也笑了:“那今天稳了。”

    卖菜阿姨没急着走,又站门口朝楼下望了望。

    巷子里天色还灰着,可粥铺已经起汽了。

    老李站蒸笼边擦汗,一抬头便看见她,扯着嗓子喊:“李姐!送完鱼了?”

    “送完了!”

    “今天几条?”

    卖菜阿姨伸手比了个四。

    老李眼睛都亮了:“加量了?”

    “加了。”

    “好。”

    他把蒸笼盖“哐”地一扣,声音震得白汽往上一冲。

    “那我花卷也加一笼!”

    声音顺着楼梯往上飘。

    赵婶听见,头也没回地开始刮鱼鳞。

    刀背贴着鱼身“沙沙”往下走,银亮的鱼鳞飞溅到木盆里,沾了她半边围裙。

    晨光一点点爬上窗台,落到案板上,把鱼腹切开的纹路照得发白。

    锅很快热起来。

    油刚下进去,表面便荡开一层细纹。

    赵婶把鱼轻轻滑进去,热油瞬间炸响。

    “滋啦”一声,香味跟着腾起来。

    张勇提着菜篮进门的时候,正撞上这阵香。

    他脚还没迈稳,先吸了口气:“这么早就开锅了?”

    赵婶拿铲子拨着鱼:“早点收一轮汁,等会儿人上来就能接上。”

    “真觉得今天还能卖完?”

    “卖不完晚上自己吃。”

    “那倒也亏不了。”

    锅里的鱼微微翻滚,酱汁沿着锅边一点点往回收。

    窗子开着,味道顺着风往外走,穿过前厅,掠过门口那块木牌,又顺着楼梯往下沉。

    楼下有人正往粥铺买早点。

    走到一半,闻见味道,下意识抬头朝上看了一眼。

    老李站在蒸笼后看见了,笑着说道:“别看了,还没开门呢。”

    那人笑着回了一句:“知道,先闻闻。”

    快到开门时,程意才上楼。

    她今天带了一卷红纸。

    林晓正擦柜台,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愣了愣:“买这个干嘛?”

    程意把纸卷放桌上,慢慢展开。

    红纸不大,裁得方方正正,边缘还压着剪刀印。

    “昨晚想的。”

    “想什么?”

    程意朝门口木牌看了一眼。

    “木牌挂着挺好,但客人站楼下不一定看得清。”

    林晓顺着看过去,木牌挂在二楼门边,若是站在巷口,确实有些远。

    程意拿起笔,在红纸上试了一下墨。

    “我想写个小一点的,挂楼下转角。”

    林晓站在旁边看她落笔。

    墨色渗进纸里,字一笔一划压得很稳。

    写的不是菜单,只有简单四个字:现烧红鱼。

    后面又添了一行小字:食客二楼请。

    林晓看完,笑了。

    “姐,您这够直接。”

    程意吹了吹纸上的墨:“不用太多字,看得见就够了。”

    小梅从后厨端着盘出来,正好看见,眼睛一下亮了。

    “挂楼下?”

    “嗯,人一进巷子就能看见。”

    赵婶没参与,手里还忙着收汁,可听见她们说话,还是抬头瞥了一眼。

    红纸鲜亮,墨迹还湿着。

    和木牌不一样,木牌是镇南自己的脸。

    红纸更像个招呼。

    站在巷口,一眼就知道,楼上锅热着,门开着,想吃就上来。

    红纸晾干时,已经快到开门的点。

    程意拿浆糊刷了背面,和林晓一道下楼。

    清晨的巷子刚醒透,摊贩的叫卖声一阵高一阵低,石板路还留着夜里的潮气,踩上去微微发滑。

    楼梯转角那面墙刚补过,白得干净,浆糊刷上去便泛出一道湿痕。

    林晓扶着纸角,程意站高一点,把红纸贴正。

    纸压上墙的一瞬,四角轻轻翘着,程意拿掌心一点点抚平。墨迹被晨光照着,黑得发亮。

    现烧红鱼,二楼直上!

    两人退后看了几眼。

    不大,却醒目。

    站在巷口,一抬眼就能看见。

    “行了。”

    林晓拍了拍手上的浆糊。

    “比我想的显眼。”

    程意抬头看着那张红纸,风从巷口穿过,纸边轻轻鼓了一下,又稳稳贴回墙上。

    她没再说话,转身上楼,身后还能闻见楼上飘下来的鱼香。

    赵婶已经起第二锅了。

    铁锅里汤汁咕噜冒着泡,锅边沾着一圈深红色的汁印。

    她站在灶前,袖口卷到手肘,握着锅铲轻轻推了一下鱼尾,让汁挂得更匀。

    窗外的光照进来,锅面亮得像一层油色的镜子。

    开门没多久,楼梯口便传来脚步声。

    沉,慢,还带着铁器碰撞的轻响。

    送煤球的小刘扛着半筐煤球,从巷口一路上楼。

    他每天给这栋楼送煤,楼上楼下跑惯了,脚步又快又稳,今天却在转角停住了。

    煤筐压在肩上,他偏头看着墙上的红纸。

    看了好几秒,字不复杂。

    可他愣是站着读完,才咧嘴笑了一下。

    “还挺像回事。”

    说完才继续上楼。

    煤球送到后厨门口,张勇出来接。

    小刘把筐卸下,拍了拍肩上的灰,朝楼梯口努了努嘴:“楼下那纸谁写的?”

    “程意姐写的。”

    “字不错。”

    张勇笑道:“当然,味道也不错。”

    “你们现在越来越像大馆子了,干成国际大饭店指日可待啊!”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张勇愣了一下。

    后厨里火苗烧得正旺。

    赵婶低头翻鱼,没抬眼,像是没听见。

    可锅铲在锅边碰了一声,清脆得很。

    小刘送完煤也没急着走,站门口闻了一会儿香,问道:“今天还有花卷?”

    “有。”

    “给我留俩,中午来。”

    “行,没问题!”

    他拎着空筐下楼,经过转角时又看了眼红纸,嘴里还念了一遍。

    现烧红鱼,二楼直上。

    念完自己都笑了。

    楼下老李正掀蒸笼,白汽扑得满脸都是,看见他下来便喊:“站那儿看半天,看出花来了?”

    小刘指了指楼梯口。

    “你看见没?”

    “看见了,红得晃眼。”

    “挺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