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被你玩弄

    四目相对。

    苏枝意脸色惨白,眉头死死拧起。

    门外,转轴摩擦的声响。

    一瞬之间,苏枝意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可下一瞬,陆羡动作极快,反手一拽,将她整个人拉到床上。

    他一把将厚重的锦被扯过,严严实实盖住她的身形。

    堪堪藏好的刹那,房门打开。

    叶忠贤跨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向床榻:“慕之。”

    陆羡轻拉床帐,将垂落的帐帘拢得更严。

    “义父?你怎会亲自前来?”

    “你还敢问?”

    叶忠贤步步走近,语气满是愠怒。

    “生了重病竟层层瞒着,若我今日不知,你是打算瞒我到何时?”

    说话间,他便要伸手掀开床帐。

    陆羡却一手按住床帐:“义父息怒。孩儿此次病势凶险,风寒入肺,极易传染。

    孩儿知晓义父心疼我,心中感念万分。

    可若是因探视孩儿,反倒让义父染疾,孩儿实在难辞其咎,心中愧疚难安。”

    “肺病?”

    叶忠贤伸在半空的手一顿,终究是收回了手。

    苏枝意在他的被子里一动不敢动,紧紧贴着那人。

    陆羡一只手还按在那床帐上,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门边的青空屏息凝神,真是大气不敢喘。

    他悄悄抬眼向内打量,却不见苏枝意的踪影。

    心头不由得诧异。

    人呢?

    陆羡适时低咳两声,沉声斥责:“青空,明知我病症极易传染,怎还贸然引义父近身,可知错?”

    青空连忙垂首应声:“属下知错。”

    叶忠贤却清了清嗓子:“此事不怪旁人,是我执意要进来探望。

    我听闻你连日积劳染病,特地带来圣上御赐灵芝,给你好生调养身子。”

    两人的对话,始终隔着一层垂落的床帐。

    你一言,我一语。

    可被子里的苏枝意屏住呼吸,憋的难受,轻轻掐了一把陆羡的手臂。

    陆羡低低闷哼一声。

    好在并未引起叶忠贤察觉。

    “义父,石太医这汤药药性猛烈,此刻头脑昏沉困顿。

    咳……咳咳……”

    又是一阵猛咳。

    叶忠贤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孩儿……实在撑不住精神叙话了,还望义父见谅。”

    叶忠贤本就忌惮肺病传染,不愿过多贴近。

    闻言顺水推舟,摆出一副慈爱长辈模样:

    “也罢,你安心休养。往后身子不适,万万不可再隐瞒。

    我一直将你视作亲子,在我心里,你比青柔更重要。你这般瞒着义父,反倒令我心寒。”

    “是孩儿思虑欠缺,劳义父挂心。”陆羡从容应答。

    “那你好好歇息。”

    说罢,叶忠贤不再坚持逗留,退出卧房。

    守在门外的叶青柔频频探头张望,可帐帘遮挡视线,只能隐约听见陆羡的声音是比往日低沉沙哑了。

    她追问:“爹爹,慕之现下状况如何?”

    “他身子疲乏需要静养,我们不便久留。

    你这两日先别过来了,让他好好休息。

    过几日,等病好了,再亲手熬制温补粥食送来。”

    叶青柔没想到不让她来陆府,还想问原因,却见叶忠贤面色沉了沉。

    “他是你的义兄,你往后多上心照料,切莫再疏忽大意。走吧,我们先回去。”

    屋外交谈声渐渐远去,苏枝意这才从被褥里探出头来。

    二人近得咫尺相依。

    陆羡静静凝着她,眸光沉沉。

    苏枝意气息微喘:“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苏枝意试着抽回手腕,才发觉他五指依旧牢牢锁着自己。

    她无奈开口:“能不能先松开?”

    陆羡闻言,缓缓卸了力道,松开了她。

    苏枝意垂眸看去,腕间已然印下五道指痕。

    清晰的,深红的。

    怪不得这么疼,他这小子还真使力。

    她定了定神,起身便要离开床榻。

    手腕却再次被拽住。

    陆羡力道不轻,将她微微带回。

    “现在你出去,不就在外头碰到他们了?那你刚刚不都白躲了?”

    苏枝意身形一滞。

    是啊。

    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险些没想到这些。

    不过,由此看来,看来陆羡是真的清醒了。

    苏枝意大着胆子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果然,不再像刚才那么烫了。

    陆羡长臂一收,顺势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意意,你向来如此,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苏枝意心口狠狠一颤,骤然乱了节拍。

    这是在撒娇?

    可眼前这人是陆羡啊。

    是那个高冷孤傲,高高在上,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陆羡。

    怎么会?这般模样……

    刚才是病中失态,尚可归咎于神志不清。

    可如今他已然清醒退热,为何还会说出这般情意滚烫的话?

    是他糊涂了,还是她听错了?

    他的心跳得好快,砰砰撞着胸腔,思绪愈发不受控制。

    “意意?”

    这一声呼唤,打断了苏枝意的思绪。

    她回过神,挣脱他的怀抱,迅速从被褥里退出来。

    垂着头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与发丝,刻意拉开距离。

    “你也看到了,刚才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躲入床中,算是冒犯大人。”

    说罢,苏枝意唇瓣轻抿,步步后退。

    避他如避蛇蝎。

    陆羡眼眸微微一眯,他薄唇轻启:“刚才病糊涂了,才看清,原来是你啊,苏!枝!意!”

    “轰”的一声。

    苏枝意浑身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话什么意思?”

    “认错人了。”

    男人脸色恢复了以往的冷傲,淡淡道。

    他把自己当谁了?

    沈鸢吗?

    苏枝意心疼得厉害,堵得她喘不过气。

    他定定看着她:“苏枝意,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说要与我断得干净吗?怎么又跑来了。

    怎么?你后悔了?”

    一时间,她说不上来话。

    她今日为何而来?

    真的是因为不想让春桃为难吗?

    苏枝意心里早有答案。

    听闻他病了,她心口煎熬。

    明明早已下定决心与他划清界限,可偏偏抵不过本心。

    她能骗过世人,骗过春桃。

    骗过自己嘴上的决绝。

    却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

    陆羡看着她沉默失神的模样,淡声道:

    “怎么不说话了?苏枝意,你惯会用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但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