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护住软肋

    日日这般心神不宁,苏枝意日渐憔悴。

    春桃瞧着她整日闭门不出,将自己困在方寸院落里,实在忧心不已。

    她寻了合适的机会,问道:

    “姑娘,您连日闷在屋内,这样可不行,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

    苏枝意本毫无出游兴致,可转念一想,总把自己逼在屋子里,她真的会憋坏。

    思虑片刻,她颔首应下:“也好。”

    春桃欣喜不已,连忙收拾妥当。

    二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缓步走出苏府,漫无目的地沿街闲逛。

    一路随心而行,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锦衣卫诏狱门前。

    狱门肃穆映入眼帘,苏枝意心口一紧。

    “怎会走到此处,春桃,我们回头。”

    春桃悄悄望向那座令人心生畏惧的诏狱,默然不语。

    一道沉稳的男声骤然自身后响起。

    “苏姑娘,春桃姑娘,好巧啊。”

    苏枝意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只见来人正是陆羡身侧的锦衣卫,青风。

    她微微颔首。

    “青风大人,我们只是路过,这就离开。”

    “春桃姑娘也是路过?不是特意来找青空?”

    春桃耳根霎时泛红,局促地垂下眼:“我找他做什么?我只是陪着姑娘散心,恰巧走到此处而已。”

    青风挠了挠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春桃姑娘不知,青空如今不在京城。想着你要白走一次,这才上前打招呼的。”

    春桃一愣,下意识追问:“什么?他不在京城?去了何处?”

    青风看她神色真切,不似作假,便如实回道:

    “看来二位确实不曾听闻。青空随大人一同出城办事去了。”

    “出城查案?”

    苏枝意心口发紧。

    怪不得这些日子,陆羡一点风声都没有。

    原来压根不在应天府里。

    春桃忍不住追问:“怎么走得这般突然,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春桃姑娘莫要见怪。我们锦衣卫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身不由己。

    上头临时下的密令,刻不容缓,只能仓促动身。

    青空走得急,来不及同你道别。

    不止青空,就连大人……他还病着,也只能亲自带队出城。

    我本想随行伺候,大人却留我驻守诏狱,特意吩咐我照看好苏老爷。”

    苏枝意心头一紧。

    青风和青空皆是陆羡最信任的心腹,左右手般的存在。

    此番紧急外派,陆羡特意将青风留下,只为看守她身陷牢狱的父亲。

    那日巷中决裂,话说得那般狠,那般绝。

    她本以为两人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可他还是愿意替她护住软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克制不住,下意识开口追问:“陆大人……怎会病了?是哪里不适?”

    青风轻叹一口气。

    “说来也蹊跷。那一晚大人回来之后,脸色惨白难看。

    他一言不发,独自在院中枯坐了整整一夜。

    次日便染了风寒,发起高热。

    谁料圣旨偏在这时候下来,公务紧迫,大人根本推脱不得。

    只能拖着一身病体,策马连夜离京。连大夫都没来得及请。”

    青风口中的那一晚,难不成就是巷中决裂那晚?

    她狠心说出绝情狠话,看着他落寞转身离开……

    想到这些,苏枝意脸色刹那间惨白失色。

    远处有人高声唤了一声青风。

    青风匆忙对着二人拱手致歉:“在下还有差事,不便多留,先行告辞。”

    春桃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柔声宽慰:

    “姑娘,您别多想。陆大人定然不会有事。这不是还有青空一路随行照料嘛!

    陆大人身子硬朗,从前边关恶劣环境都熬得过去。

    不过一场风寒,算不得什么。

    等路上稍有空闲,寻一副汤药调理,很快便能痊愈。”

    苏枝意勉强扯了扯唇角,却笑得难看。

    春桃还想再说几句宽慰的话,一道粉色衣裙骤然挡在二人身前。

    “枝意姐,我方才听见你们说话。

    慕之病了?还离开京城了?怪不得我这几日怎么寻都寻不到他。”

    苏枝意愣了愣,没想到会碰上叶青柔。

    “叶姑娘真是跟我说笑话了,我也是刚刚听锦衣卫随口提及。

    你是陆大人最亲近的义妹,连你都不知晓的事,又何来问我一说?”

    此话一出,叶青柔脸色僵住,很是难堪。

    这京城谁不知道,她与陆羡关系最是亲厚。

    如今陆羡生病离京,她却要从旁人嘴里得知,若是传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她咬着下唇,梗着脖子强行辩解:

    “不是你想的那样。慕之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从不愿让我为他忧心。”

    苏枝意淡淡耸肩,轻轻应了一声:“哦。”

    嘴上虽然应着,可脸上却清清楚楚写着全然不信。

    叶青柔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色青白,恼羞成怒地丢下一句:

    “我不和你多说,说了你也不懂。”

    语罢,她仓促着快步跑远。

    望着她的背影,春桃凑近苏枝意身侧,小声嘀咕:

    “姑娘,奴婢瞧着,这位叶姑娘好像也没有外人传的那般受陆大人看重。

    外头那些两人亲密无间的流言,说不定都是她自己刻意放出来的。”

    “休要胡言。”

    苏枝意轻声制止。

    “你不懂。我亲眼见过数次,陆羡护她护得要紧,真是一点儿委屈都不肯让她受。

    或许,他真的只是不愿让她忧心吧。”

    春桃却不服气,反驳道:

    “可是姑娘,从前在边关的时候,陆大人哪里是这般模样?

    哪怕只是劈柴被木刺扎破手指,他都要特意跑到您面前示弱撒娇。

    非要您心疼他,亲自给他上药才肯罢休。

    怎么到了叶姑娘这里,就变成默默隐忍,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的样子了?”

    此话落下,苏枝意睫毛微微一颤。

    “我看你就是太过清闲,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人本就会变。

    就像明月会圆会缺,四季会轮转,这最简单的道理,你怎会不懂?”

    她在说服春桃,更在强行说服自己。

    春桃却抿了抿唇,并不认同。

    “奴婢虽笨,却也知道另一句话。”

    “什么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苏枝意喉咙一哽,骤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