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拿回王权：这座城，给我的过去陪葬吧
【深渊地下城·龙皇殿·神罚废墟中心】
随着那只代表着外神无上意志的机械巨眼被一只苍白的手掌生生捏爆，漫天的金色齿轮、崩解的数据流、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神性光点，如同冬日里的一场暴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叮铃……当啷……”
金属碎片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除此之外，再无声息。
所有的呼吸声、心跳声，仿佛都被那只此时正伫立在废墟中央的身影，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秦战元帅背靠着一面断裂的墙壁，双腿依然有些发软。他手里那把造价昂贵的S级高斯步枪，因为刚才过度充能和神威压迫，枪管已经扭曲成了麻花，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但他根本顾不上扔掉这块废铁。
他的目光，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于看着“宇宙真理”的战栗感，盯着那个男人。
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手握联邦百万雄兵的帝国元帅，秦战自问这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虫族女皇的产卵室他闯过，超新星爆发的余波他扛过。
但此刻，他却感觉到了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生物本能的“臣服”。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身高修长，接近一米九五，一袭由黑色龙气与实质化威压交织而成的黑金帝袍，随意地披在身上。
帝袍之上，那九条用暗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仿佛是活物一般，随着他的呼吸在衣摆间缓缓游动，龙目开合间，似有雷霆万钧。
一头如墨的黑发像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发梢处并没有着地，而是化作了一缕缕燃烧的虚无黑炎，将周围的空间灼烧得微微扭曲。
而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双眼睛。
狭长、深邃。
那是一双燃烧着炼狱红莲业火的黄金竖瞳。
在那双眼睛里，你看不到人类的情感，看不到喜怒哀乐。你只能看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一种俯瞰众生如蝼蚁的绝对傲慢。
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抹去的尘埃。
唯独……
唯独当他低下头，看向怀里那个满身血污、正在昏睡的少女时，那眼中的红莲业火，才会瞬间化作一汪温柔到足以溺死人的春水。
这种极致的“神性冷漠”与“人性偏爱”的反差，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
……
“呼……呼……”
寂静中，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西塞罗教授从一堆碎石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至极——那副标志性的厚底镜片全碎，只剩下孤零零的眼镜框，满头乱发沾满了灰尘和龙血，白大褂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正常人这时候早就吓尿了，或者跪地求饶。
但他不是正常人，他是疯子。
“数据……这才是……究极的数据啊！”
西塞罗一边胡乱地用袖子擦着流血的鼻子，一边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幸存的笔记本和一只只剩半截的笔。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真理剖析开来的狂热。
“能量密度……无法测算！甚至超过了恒星核心！”
“肌肉纤维强度……是S级合金的三万倍！”
“还有那种波动……那是暗物质吗？不！那是更高级的法则力量！”
西塞罗像个看见了梦中情人的变态一般，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完全无视了空气中那足以压碎钢铁的威压。
“那个……咳咳！尊敬的……龙皇陛下？”
西塞罗不知死活地举起了手里的半截笔，像个战地记者一样发问：
“老夫能不能……能不能冒昧地采访您一下？”
“刚才捏爆那个外神投影的时候，您用的是纯肉体力量，还是某种空间坍塌技术？手感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高维生物的阻力？”
“嘶——”
远处的秦战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绿了。
这老疯子！不要命了吗？！
果然。
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渊并没有转身。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燃烧着红莲的竖瞳，淡淡地、毫无波澜地扫了西塞罗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
“砰！”
西塞罗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整个人瞬间被压得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你也想……被捏爆？”
渊的声音慵懒、磁性，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威胁。
那是一种“我在问你是不是想死，如果是，我可以成全你”的陈述。
“不不不！不想！绝对不想！”
西塞罗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刚才的科研狂热瞬间被求生欲取代，“老夫只是……只是对科学……对真理……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好奇！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哼。”
渊收回了目光，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也随之消散。
“看在她（许茵）的面子上，饶你这只蝼蚁一次。”
渊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许茵额前凌乱的发丝，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而且……她似乎还挺喜欢你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说什么……你是她的摇钱树？”
西塞罗：“……”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为什么感觉“摇钱树”这个评价比“蝼蚁”还要让人心情复杂？
……
震慑完这群凡人，渊不再理会他们。
他单手抱着许茵（就像抱着一个轻飘飘的羽绒枕头），姿态优雅地迈开长腿，穿过满地的机械残骸，向着大殿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原本是安放那台罪恶的“抽血机器”的核心位置。
现在，机器已经被许茵那暴怒的一铲子砸成了废铁，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寒气的黑洞。
那是连接着地心的通道。
也是封印着他真正力量的囚笼。
渊站在黑洞边缘，黑色的帝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伸出那只没有抱老婆的左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声音不高，却带着君临天下的敕令：
“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了如同万龙咆哮般的雷鸣声，整个地下城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头顶落下。
紧接着。
一道璀璨至极、纯粹到无法直视的暗金色光柱，从那黑洞深处冲天而起，直插穹顶！
在这道光柱之中，两件散发着太古洪荒气息、足以让整个宇宙为之颤抖的神器，缓缓浮现。
第一件。
是一根长约两米、通体由“深渊黑曜石”与“恒星内核晶体”打造而成的【龙皇权杖】。
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还在缓缓搏动的、仿佛微缩版太阳般的暗红色宝石，那是龙族的战争引擎。
杖身之上，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盘旋而上，每一片鳞片都刻画着最古老的空间法则。
这是权力的象征。
是统御万龙、开启星际传送门的钥匙。
第二件。
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七彩光晕，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宇宙的【星核本源】。
那是渊的力量核心。
也是这一万年来，七大贵族窃取能量、维持联邦繁荣的源头。
“老朋友……久违了。”
渊看着这两样东西，那双历经万年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权杖。
“嗡————！！！”
当指尖触碰到权杖的那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渊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王权·归位】
“滋滋滋——啪！啪！啪！”
这股波纹霸道至极。
所过之处，大殿内所有残留的机械管道、所有的外神符文、所有的监控探头、所有的电子设备……
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了最原始的原子尘埃！
这是“清洗”。
这是龙皇对这片被污染之地的绝对净化。
“属于我的，我拿走了。”
渊低声自语。
随后，他将那颗悬浮的【星核本源】，轻轻按入了自己的胸口。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
随着本源归位，渊那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发梢彻底凝实。他身上的黑金帝袍瞬间多了一层流动的星光，仿佛披着整条银河。
他的气息，从刚才“刚苏醒的虚弱”，开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攀升！
S级……突破！
SS级……突破！
SS 级……突破！
直到达到了一种让秦战这种强者都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超凡入圣】之境，才缓缓收敛。
这一刻的他，才是真正的星际龙皇——渊。
……
力量回归了。
但这座地下城的使命，也结束了。
“咔——咔嚓——”
随着【星核本源】被取走，这座依靠能量维持了万年的折叠城市，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原本违背物理规则倒悬的建筑，开始崩塌。
空间折叠力场，开始失效。
“警报！警报！地质结构全面崩塌！重力系统彻底紊乱！”
秦战看着手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脸都白了，大吼道：
“不好！这里要塌了！这是地下三千米！一旦埋了，神仙也难救！快跑！！”
“跑？往哪跑？！”
西塞罗绝望地看着头顶那漆黑的洞口，“牵引光束断了！升降梯毁了！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巨大的岩石如同陨石般坠落。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缝。
整个世界都在毁灭。
然而。
那个站在崩塌中心的男人，却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搬完的“战利品”——那是一堆价值连城的S级提纯设备和稀有金属。
“果果。”
渊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穿透了轰鸣声。
“在！在在在！大……大哥！”
“把剩下的东西，都吞了。”
渊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快要掉进深渊的设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垃圾。
“许茵醒了要是发现少了一块金子，她会闹的。”
“遵命！！！”
果果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它那巨大的银色身体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条触手，像是一只贪婪的深海巨妖，把周围能看见的、值钱的、带金属光泽的东西，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咕嘟咕嘟……吃掉了！全吃掉了！大哥放心！连个螺丝钉都没给那群王八蛋留下！”
……
“其他人。”
渊的目光扫过那边还在发呆的秦战、西塞罗，以及那一群已经吓趴下的神兽天团。
“抓紧了。”
“抓……抓紧什么？”秦战一脸懵逼，抓紧栏杆吗？栏杆都塌了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渊手中的【龙皇权杖】猛地向下一顿。
“空间置换·移星换斗。”
嗡——
在那一瞬间。
大殿内的空间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强行扭曲、折叠。
秦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肉体里硬生生抽离，然后塞进了一个每秒转速一万圈的滚筒洗衣机里。
视线拉伸、色彩剥离、重组。
那种恶心感，比晕船还要强烈一万倍。
……
【三秒后·星云学院·地表·荣耀竞技场废墟】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一轮巨大的、血色的红月笼罩。
“呕——！！！”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秦战、西塞罗，还有所有的神兽，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凭空掉落在了竞技场的废墟之上。
秦战趴在地上狂吐不止，一代元帅的威严荡然无存。
西塞罗眼镜歪着挂在耳朵上，一边吐一边还要顽强地记笔记：“空间……超远距离……群体折叠……无视物理障碍……呕……这是神迹……”
团团一脸懵逼地抱着那根没吃完的竹笋，看看天上的红月，又看看脚下的实地：
“吼？”（这就出来了？刚才是不是有人踹了本熊的屁股？）
而在他们的前方。
在那片最高的废墟之上。
那个身披黑金帝袍、手持权杖的男人，正单手抱着还在沉睡的少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红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妖异而神圣的光辉。
而在他的脚下。
“轰隆隆隆————！！！”
那座原本深不见底的深渊入口，那座埋藏了万年罪恶与血泪的地下城，正在发生恐怖的塌陷。
大地在哀鸣，在震颤。
原本的深渊裂缝正在合拢。
无数烟尘冲天而起，如同蘑菇云般遮蔽了视线。
渊低头，看着那不断塌陷、愈合的大地。
看着那些代表着外神科技的黑色管道、那些囚禁了他万年的刑具，被亿万吨的泥土彻底掩埋，永不见天日。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留恋。
只有一种彻底斩断过去的解脱。
“埋了吧。”
渊轻声说道，声音散在风里。
“连同那个懦弱、被囚禁、只会哭泣的过去……”
“一起埋葬在这一万年的尘埃里。”
从此以后。
世间再无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虫。
只有……向阳花商会的守护神。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废墟一眼。
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袍，飒飒作响。
他怀里的许茵，依然睡得安稳，甚至还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仿佛外界的天崩地裂、沧海桑田，都与她无关。
因为她知道（潜意识里）。
哪怕世界毁灭了。
这个男人，也会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走吧。”
渊对着下方那群还在发呆、呕吐的“小弟”们说道。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一贯的慵懒，仿佛刚才那个毁灭地下城的魔神只是众人的幻觉。
“回古堡。”
渊紧了紧怀里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该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