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活体电池：万年的清醒，神明在哭泣
【深渊地下城·龙皇殿·核心刑台】
“轰——！！！”
随着许茵那暴怒的一铲子下去，第一台巨大的【龙血抽取泵】炸开了。
金色的龙血如同高压喷泉般爆发，化作一场凄美的金雨，淋湿了许茵的全身，也染红了神农铁锹翠绿的铲刃。
但这只是开始。
“砸！继续给我砸！”
许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一台都不许留！”
“吼——！！！”
团团早已按捺不住。它开启了狂暴模式，那双肉掌硬生生撕开了一台机器的外壳，把里面的核心电路板扯出来，像撕纸一样撕得粉碎。
七杀更是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死神。它避开了那些连接着本体的血管，专挑那些坚硬的黑色机械臂下手。每一刀挥出，都伴随着金属断裂的脆响。
红红盘旋在空中，神火精准点射，烧毁了所有的控制台和数据线。
大殿内，火花四溅，警报长鸣。
……
“等等……这……这是什么？”
就在众人疯狂破坏的时候，一直趴在一台仪器前研究数据的西塞罗教授，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违背伦理、违背常识、甚至违背人性的东西，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秦元帅！许茵！快来看这个！”
许茵停下手中的动作，提着滴血的铁锹走了过去。
只见西塞罗指着那个全息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生物体征监测图】。
图上有两个数值条。
一条是红色的，代表生命力，此时正在疯狂闪烁，处于濒死边缘。
一条是灰色的，代表意识活跃度，却高得吓人，几乎爆表。
“这是什么意思？”秦战皱眉问道。
“这……这是凌迟啊！”
西塞罗摘下眼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这台机器的设计原理，根本不是为了‘囚禁’。”
西塞罗指着那些插在龙皇脊椎里的黑色管子，声音颤抖地解释道：
“这些管子，不仅仅在抽血。它们还在通过脊髓，向龙皇的大脑注射一种【神经强效兴奋剂】。”
“兴奋剂？”许茵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的。”
西塞罗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只有在极端痛苦、极端愤怒、且意识绝对清醒的状态下，龙族血液里的‘星核能量’才会达到峰值。”
“所以……”
“这一万年来。”
“它从来没有昏迷过，哪怕一秒钟都没有。”
“它清醒地感知着每一根钉子刺入骨髓的剧痛，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流干，清醒地感受着那种濒死的绝望。”
“当它快要痛死过去的时候，那根灰色的管子就会注入生命维持液，把它强行拉回来，让它继续痛，继续产出能量。”
死不掉。
晕不过去。
万年如一日的活体解剖。
这就是七大贵族所谓的“荣耀”？
这就是联邦赖以生存的“能源”？
“呕——”
听到这个真相，秦战这位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帝国元帅，竟然忍不住干呕起来。
太恶心了。
这种纯粹的恶意，比虫族还要恶心一万倍。
……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众人的窒息。
渊站在刑台之下，仰头看着那个被钉在半空的巨大本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是啊。”
渊轻声说道，“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你的骨髓，你想叫，但是声带被切断了，你想动，但是神经被锁住了。”
“你只能听着那台机器‘咕嘟、咕嘟’的声音。”
“一下，两下……你数了一万年。”
“数到后来，你甚至开始期待那根钉子搅动的瞬间，因为只有那一瞬间的剧痛，似乎才能证明你还活着。”
渊伸出手，隔空抚摸着本体那双灰暗的眼睛。
“很疼吧？大家伙。”
随着渊的话音落下。
刑台上，那个早已被折磨得麻木的巨龙本体，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大量的血泪。
那是本体对化身的得回应。
痛。
太痛了。
皇……救我……
“别说了。”
许茵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渊。
她的肩膀在剧烈耸动。
她原本以为自己活得够惨了，已经见惯了废土的残酷。
但和这种把神明当成电池压榨了一万年的罪行相比，废土的那些强盗简直单纯得像小白兔。
“西塞罗。”
许茵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这台机器的主控板在哪里？”
“在……在王座正后方的那面墙壁里。”西塞罗指着大殿尽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浮雕，那是总控开关。”
“好。”
许茵提着铁锹，一步步走向那面墙壁。
“果果，给我炸开它。”
“收到！”
轰隆——
随着液态金属的爆破，那面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真相。
那不是开关。
那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正在自动播放的【全息历史记录】。
画面极其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第一幅画面：神圣的盟约】
万年前。
就在这座大殿里。
化为人形成年体（黑发红瞳、俊美妖异）的龙皇，正坐在王座上。
而在台下，跪着七个人类。
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谦卑而谄媚的笑容。
其中一个金发男子（路西恩的祖先），捧着一杯酒，恭敬地举过头顶：“为了人族与龙族的永恒友谊，请陛下满饮此杯。”
另一个身穿皇袍的男子（奥古斯都的祖先），正在宣读誓言：“我们将永远奉您为神，世世代代守护龙族。”
龙皇笑了。
那时的他，眼中没有现在的暴戾，只有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他接过了那杯酒，一饮而尽。
【第二幅画面：背叛的夜宴】
画面一转。
酒杯落地。
S级毒素【弑神散】发作。
龙皇痛苦地捂住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下。
那七个刚才还跪在他脚下的人类，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谦卑，只有狰狞的贪婪。
“动手！”
无数早已埋伏好的锁链从大殿四周射出，穿透了龙皇的琵琶骨。
而更可怕的是。
在大殿的穹顶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的、充满了机械质感的【猩红眼球】（外神投影），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七个贵族，对着那只眼球，再次跪下。
这一次，他们出卖了灵魂。
【第三幅画面：最后的向阳花】
画面再转。
大殿门口，冲进来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人。
为首的一个女人，胸口别着一朵黑色的向阳花。
“保护龙皇！”
“跟这群叛徒拼了！”
他们没有机甲，没有神器，只有最原始的异能和血肉之躯。
他们用身体堵住枪口，用命去砍那些锁链。
但是。
在七大贵族和外神科技的联合绞杀下，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女人倒在了血泊中。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拽着一根试图连接龙皇的管子，想要把它拔出来。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王座上的龙皇，嘴唇微动：
“对不起……”
画面定格。
……
“原来……这就是历史。”
许茵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她的老祖宗。
看着那个被信任的人下毒、被钉死在王座上的龙皇——她的渊。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向阳花家族会没落。
为什么母亲会死。
为什么渊会变成那个性格扭曲的小正太。
这一切的苦难，都有了源头。
“七大贵族……”
许茵伸出手，轻轻触碰画面中那个金发男子（路西恩的祖先）的脸。
“路西恩，奥古斯都，兰斯特……”
许茵的指尖用力，直接抠穿了全息屏幕。
“滋啦——”
画面破碎。
许茵转过身。
此时的她，眼中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是一种决定要将世界掀翻的觉悟。
“秦老板。”
“在。”
“你的【镇国号】上，有那种……能向全联邦直播的设备吗？”
秦战愣了一下：“有，你是想……”
“把这段录像，发出去。”
许茵指着那些破碎的画面，又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流血泪的龙皇本体。
“我要让全星际的人都看看。”
“他们崇拜了一万年的英雄，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们享受了一万年的‘神赐能源’，到底沾着多少血。”
“然后……”
许茵重新扛起神农铁锹，走回渊的身边，一把拉住渊那只冰凉的小手。
“咱们拔钉子。”
“把你的身体拿回来。”
“等你也变成了那个……（许茵看了一眼画面里那个帅到炸裂的成年龙皇）……那个帅哥。”
“咱们就杀回地面。”
“去把那七个家族的现任家主……”
许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全部挂在路灯上，晒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