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金家夫妻

    从承志医馆离开后,孟竹载着王峪山回了翠和园。

    怀里多了一张大团结,王峪山的手心都在冒汗,有好几次,他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去,孟竹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回过头盯着他,眼神很是无奈。

    “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身上有十块钱是吗?”

    王峪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想到身上有钱,我就心慌手抖,身上没力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都是穷闹的。

    五百块钱就把一个大小伙子吓成这样。

    “能冷静下来吗?”

    “给我两分钟。”王峪山下了自行车,走到一旁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激动的心情才慢慢平缓下来。

    “我好了。”

    看着他冷静下来,孟竹点了点头,“不就五百块钱嘛,咱们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态。”

    “你一点儿也不激动吗?”

    “我当然激动,但如果是为了钱激动,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来,坐好,走了。”

    ……

    回到翠和园,孟竹把王峪山交给老李头,就急吼吼回了十号院。

    老李头把王峪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问了他家里的一些情况。

    “读过书没?爹妈做什么的?家里有兄弟姐妹吗?有没有正经工作?村里收成怎么样?”

    一通问下来,他确定两人只是普通的采药搭子,老李头这才放下心来。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孟竹不声不响找了个丑对象呢。

    收回嫌弃的目光,老李头给王峪山倒了杯热水。

    “坐着等一会儿,小孟一时半会出不来。”

    “谢谢大爷。”审视的目光从身上移开,王峪山这才松了口气。

    “天气冷,喝杯热水。”

    “好的,谢谢。”王峪山赶紧拿起杯子,也不管烫不烫,一口气把水干了。

    “咳咳……”

    看到他被呛到,老李头嫌弃地移开目光。

    孟竹刚推开大门,一股饭香扑鼻而来,看到她回来,两个孩子高兴得不行。

    “还以为你今天要忙到晚上才回家。”谢德平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自行车上的麻袋,他眼里都是期待。

    “这些给您和外婆。”

    孟竹停好自行车,打开麻袋,拿出一捆春兰和一大丛石斛兰,麻袋最下面,还有一堆腐土。

    “哦哟,兰花!你运气咋这么好?居然挖到兰花了。”

    “春兰,虽然不是名贵品种,但很好栽种,还有石斛兰,这一丛已经开花了,香味很浓,这丛石斛兰送给外婆,不过我要分出两株送给其他人。”

    “给谁啊?”谢德平一脸八卦。

    “给一个照相馆的老板娘,我在她那里拍了寸照和全身照,她给我优惠了,明天早上去取照片,我想送她两株石斛兰表示感谢。”

    “挺好,分一半吧,这么漂亮的花,人家收到也会很开心的。”

    谢德平看到孟竹又认识了新朋友,悄悄松了口气,他之前还担心孟竹沉迷采药赚钱,在海城交不到朋友,会封闭内心,影响心理健康,看来,他多虑了。

    这才多久啊,人家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两株就行了,双数寓意好。对了,谭佳还没回来?”

    谢德平点头,“那孩子出去看房子去了,我都说了,让她在这住到高考,家里人多热闹,但她怕给我们添麻烦,非要出去找房子,没有父母的孩子不容易啊,等她回来你劝劝她,她愿意听你的。”

    “我说了也没用。”

    孟竹其实非常理解谭佳的想法,她已经寄人篱下过一次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而且谢德平和郑雅容对她越好,她心里的压力就越大,她承受不住这样的好,就想迅速逃离。

    很多受过心理创伤的人都有一种不配得感,在得到别人的关爱时,会质疑自己配不配拥有这些爱,因为习惯了痛苦,一旦感受到一丁点的幸福,就会恐慌和逃避。

    从谭佳对恋爱的期待就能看出一些,她可能是想通过另一个人,得到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安全感,而进入婚姻获得一个家庭,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得到家庭就可以得到幸福,这是一种自我补偿。

    “我们就尊重佳佳的选择吧,那孩子很有主见的。”郑雅容从厨房出来,接过孟竹送她的石斛兰。

    “真漂亮啊,一股甜香,这种兰花怎么栽种啊?”

    孟竹打量着院子,随后指向墙面,“可以栽在桶里,挂在墙上,它的花很大,会下垂,挂在墙上会很好看。”

    “好主意,等吃了午饭我们就栽种。”

    “外婆,外公,王峪山还在门卫处等我,我想把你们给张婆婆和五爷爷的旧衣服让他带回去。”

    “那快去吧,别让人等着急了。”

    “好嘞。”

    孟竹洗了洗手,就提上郑雅容收拾出来的一麻袋旧衣服出了家门。

    岔路口,一对刚从外面回来的夫妻看到孟竹后,抬着下巴朝她走了过来。

    “你就是南省来的小孟同志吧?”

    “你们是?”其实孟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我们是谭佳的舅舅和舅妈,小孟同志,谭佳呢?”

    谭佳说她的舅舅容貌出众,这话倒也没说错,金定国和董玉玲结婚二十三年,一共生育了三女一子,金定国今年46岁,但是看着也就35岁的样子,董玉玲反而有些苍老,夫妻两人站在一起,各方面都相差很大。

    “她不在家,你们找她有事吗?”

    董玉玲叹了口气,“谭佳这孩子气性大,和他弟弟发生点小摩擦,她就闹着离家出走,我们都被她吓得不轻。再和睦的家庭也会有争吵,但吵归吵,日子还要过是不是?她突然离家出走,整个翠和园都以为我们亏待她,快十年了,还捂不热她的心,唉,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翠和园管理处可以说理。”孟竹指向左侧,“从这条路一直走,小食堂后面就是管理处了。”

    董玉玲被这话噎住了,她没想到孟竹油盐不进。

    “小孟同志,等谭佳回来,麻烦你帮我们劝劝她,让她搬回家来,我和她舅舅已经教训过她弟弟了,那孩子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装鬼吓唬她了。”

    装鬼?

    “把骚扰事件说成装鬼,你们还真是不怕天打雷劈。”

    孟竹冷冷一笑,提着麻袋从两人中间撞了过去。

    “好狗不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