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好像有发现

    警员深吸两口气,果断按下拨号键,“报告队长……”

    组织好的语言还未说出,就听电话里传来一阵忽远忽近的颤音,“队长,对面声音好像有点熟悉,是不是诈骗电话呀?我明明看见他人飞出去了,声音怎么可能这么中气十足!”

    “……”

    有没有可能这是他故意的!汇报情况不中气十足,还缠缠绵绵是咋的,不怕被罚吗!

    还不等他解释,对面又哽咽道,“跟着桑余混,哪有不挨炸的!她自己一个都能飞那么老远,带上你们……虽然兄弟很想让你活着,但你如果都那样了还能这样,就该轮到我们害怕了!但兄弟你放心,已经派搜救犬过来了,方圆百里没有,我们就方圆千里万里的找,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们的,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不会放弃。如果没气了或拼不起来了,我们也会尽可能的给你一个体面,你的父母,我们也会当亲爹娘,兄弟们都想过会有这一天……”

    就听对面那人越说越离谱,如果不是知道对面同事的为人,他恐怕以为他是来挑事的了。

    听到动静的桑余也凑了过来,“你们就没想过低头爬那洞口瞅瞅呢?放心吧,人给你们救回来了。”

    她说着瞥了眼那人的腿,“虽然不一定像狗那样完好无损,活蹦乱跳,但命都保住了一时半会儿应该都死不了。”

    瘸着腿的警员继续沉默,虽然对方说话不太好听,但他自己也不遑多让啊!

    “……”

    应该没人命硬到敢去模仿桑余吧?

    沉默一阵后,对面顿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队长,人都没事,就是被埋了!”

    坑洞上方传来脚步声,鸡飞狗跳中声音好不热闹,爆炸产生的烟尘中几个人踩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咚咚咚地奔到洞口,“底下有人?”

    “有!!!”桑余仰起头,扯着嗓子嚎了一声,结果石子掉嘴里了。

    不怪上面,他们要勘察现场,要来救人,结果就是每踩一步,洞口边缘的那些碎石和泥土都得往下一些。

    刚吐掉嘴里的,一颗拇指大的石子就正中她的额头,弹了一下后才滚落至脚边,挑衅一般耀武扬威。

    桑余撇了撇嘴,揉着额头,恶狠狠的将之踹飞后,才护着嘴,小心翼翼抬头。

    洞口阳光很是刺眼,基本看不清上面的人脸,只有几个黑色的剪影在洞口边缘晃动。

    她无奈往边上挪了两步。

    不挪还好,这一挪,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头顶上方那片原本还算稳定的坑壁突然松动了,无数石子混着泥沙,哗啦啦地倾泻而下,从洞口直直地砸向她现在站立的位置。桑余只来得及往后跳了半步,泥沙就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灰尘散去之后,坑底多了一座小土丘。土丘的顶端,露出了桑余半张绝望的脸,她整个人被埋到了腰际,两只手摊在泥沙表面,手指微微蜷着。

    眨了眨眼,睫毛上的灰掉了两粒。

    “呸!”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是黑色的,混着泥。

    “呸呸呸!!!”

    “那什么我就说被埋了吧!”

    洞口探出几个脑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们的嘴一个接一个地张开了,声音很是清晰。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埋了,是被上面掉的土砸的。”

    “那怎么只砸她一个人?”

    “……”

    死一般的沉默中,不知打哪响起了一声,“那不是应该的吗?”

    眼见桑余要跳脚,听见动静的断手警员忙上前安抚,“可能你站的这个位置……正好是落土点吧?”

    废话!土都落完了不是落土点是什么!

    沉默时间更长了。

    几个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写满无奈,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么能活她不倒霉,谁倒霉!

    断手断腿的警员们齐上阵去解救某倒霉蛋。扒拉着身上的大部分泥沙后,桑余动了动肩膀,泥沙掉落,然后撑了一下地面,慢慢从泥沙里站了起来。

    刚度过活埋危机,浑身上下是土,头发里夹着碎石屑,脸上除了眼睛和牙,全是灰。

    几人注意力都放在桑余身上时,两条不停耸动着鼻翼、嗅空气的黄狗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肌肉瞬间绷紧,四肢微曲,耳朵竖直向前,尾巴从摇摆变成僵直着微微上扬的角度。

    看见狗动作变化的三人齐齐地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安抚,很显然他们已经被炸怕了,生怕它们再有什么要人命的过激行为。

    “别激动!狗哥,乖啊,别激动,没事的,什么都没有!”

    然而狗维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甚至呲起了牙,在他们一副要死的表情中,它前腿微微弯曲,后腿蹬直。

    地上的人看见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他们现在可不敢小瞧了它们,毕竟下面那三人落坑里,那两条狗可是主谋。虽然搞不懂它们为什么针对桑余,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举起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黄狗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随时准备扣下去,习惯性喊出,“别动!再动开枪了!”

    狗没听。

    当然狗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不会理。

    三人伸出手,试图按住狗的脖子,以躲避它们要命的攻击,却不想狗的目标完全不是他们。

    指尖刚碰到狗毛,那两狗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甩头,挣脱开来,再伸手,狗再甩。

    去捞狗,也只碰到个尾巴尖,它往前一窜,人就捞了个空,想抱狗的更是白搭。

    也不等他们反应,两狗四条后腿同时蹬地,两个黄色的身影直直地射向桑余发现门合页的位置。

    后腿蹬地,前爪挥舞,竟真叫它们刨出个门来,紧跟着它们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门上,狗爪子在木门表面疯狂地刨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指甲划过木头,木屑纷飞,青苔被刨掉了一大片,门闩在狗爪的挥舞下剧烈地晃动,木门咣啷咣啷地响。

    两条狗不停地刨着,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哼哼声。

    枪口还举着,人却没开枪。

    好像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