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信仰崩塌!

    寒铁世界,中央教廷。

    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会议长桌由整块莹白晶石打磨而成,两侧燃烧着粗壮的白蜡烛。

    火光摇曳,将十二位红衣大主教的影子拉得老长。

    教皇格里高利坐在主位,他头戴三重冠,手边放着一根镶嵌着冰霜魔晶的权杖。

    “圣战的号角还在吹响。”

    格里高利干瘪的嘴唇开合,“新一批十万人的圣殿骑士团已经通过传送阵,开赴新世界,但我们仍需为主征召更多的战士。”

    “冕下,春耕快到了。”

    坐在左侧首位、掌管军务的大主教马泰奥皱了皱眉,“再这么抽调壮丁,明年的地都没人种,粮食收成会出大问题。”

    “继续征调。”

    格里高利敲了敲桌面,“另外,把各地神殿的护教军也抽出一半,神的疆域,不容异端踏足半步。”

    几名大主教纷纷点头附和。

    右侧的枢机主教克莱门特轻咳一声,翻开手里的羊皮卷。

    “冕下,抽调走这么多护教军,内部的防务可能会出问题。”

    克莱门特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最近这一年,南边的凛风行省、西边的铁穹行省,都爆发了不同规模的暴乱。”

    格里高利眼皮微抬,“暴乱?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拿什么暴乱?”

    “有外力介入。”

    克莱门特将羊皮卷推到桌子中间,“裁判所抓了几个带头的人,用刑后查出,有一批自称来自‘无限’的潜入者,在暗中发放武器,煽动平民。”

    “他们行踪诡秘,裁判所的猎犬到现在都没能锁定他们。”

    会议室安静下来。

    马泰奥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装神弄鬼的异端手段,前线打不过,就派这种老鼠来后方捣乱。”

    “老鼠虽小,但能咬断粮道。”

    克莱门特提醒道:“那些潜入者宣扬什么‘打破神明枷锁’,底层那些愚民很容易受蛊惑。”

    “过去几个月,已经有四座小镇的教堂被烧毁了。”

    格里高利布满老人斑的脸上脸色一板,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权杖顶端的魔晶。

    “别忘了,我们是代神放牧的牧羊人。”

    格里高利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寒意,“羊群里混进了狼,或者有羊染了瘟疫,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来教你们。”

    克莱门特低头。

    “出动异端审判庭。”

    格里高利下达判决,“竖起反旗的城镇,直接屠城,所有尸体钉在十字架上,挂在城墙外风干。”

    “那些藏在暗处的潜入者,用圣水封锁城池,挖地三尺也得把他们找出来,一些伪神的信徒,如何能与我等相比。”

    “另外,羔羊不需要思想,只需要敬畏与虔诚。”

    “遵命,冕下。”克莱门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接下来的议题推进得很顺利。

    他们继续讨论着圣战的物资调配,以及如何在平叛后提高什一税的征收比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寒铁世界统治了数千年的秩序,在他们看来坚不可摧。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两名守在门外的圣殿骑士被撞得踉跄后退。

    一个穿着白色麻布长袍的高阶神官跌跌撞撞地扑进会议室。

    他一脚绊在地毯边缘,整个人砸在地板上,下巴磕出了一大滩血。

    会议室里十二名红衣大主教齐齐转头,面露愠色。

    格里高利面色转冷,“圣殿之中,居然如此仪态,规矩被狗吃了吗?拖出去,剥夺神职,打断手脚。”

    两名骑士大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神官。

    “冕下!冕下!”

    神官不顾嘴里的鲜血,疯狂挣扎,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嘶吼。

    “裂了……裂开了!”

    格里高利眉头一皱:“什么裂了?你疯了?”

    神官被骑士强行拖拽向门外,他死死盯着主位上的教皇,凄厉的嗓音穿透了整个长廊。

    “神!神裂开了!”

    啪。

    克莱门特手里的羽毛笔掉在桌上,墨水晕开一片。

    格里高利霍然起身,他动作太猛,身后的高背椅被撞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大步绕过长桌,一把推开挡路的马泰奥,提起那名神官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什么裂了?”

    神官浑身打摆子,裤裆下面渗出一摊淡黄色的液体。

    “圣殿……尤弥尔神王的雕像……裂了。”

    格里高利一把将神官甩在地上。

    他连权杖都没拿,提起拖地的繁琐长袍,直接冲出会议室。

    十二名红衣大主教紧随其后。一群加起来好上千岁的老头子,此刻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走廊两旁的神职人员纷纷避让,满脸呆滞地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殿内狂奔。

    中央圣殿位于教廷的最深处。

    这是一座极其恢弘的建筑,穹顶高达一百五十丈,由整块寒冰玉雕琢而成。

    阳光透过冰层折射下来,在殿内洒下神圣而清冷的光辉。

    格里高利一把推开圣殿两扇沉重的大门。

    寒气扑面而来。

    他停在门槛处,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投向大殿内部。

    身后的红衣大主教们也接连赶到,全都挤在大门前,竟没一个敢往前再迈半步。

    圣殿两侧,分列着数十尊高达三十丈的属神雕像,这些雕像代表着冰霜神庭麾下强大半神战力的属神。

    平日里,这些雕像表面都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法则微光,彰显着神明的注视。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属神雕像,开始变得有些灰败。

    但格里高利已经没空去关注两侧的属神雕像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圣殿正中央,那座位于九十九级冰霜台阶之上的主神像。

    冰霜神王尤弥尔的雕像。

    这座雕像由一整块取自极寒之地的万年玄冰雕刻而成,晶莹剔透,历经万年岁月不惹一丝尘埃。

    它高高在上,俯瞰着进入圣殿的每一个信徒。

    格里高利踩着台阶往上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台阶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道裂缝。

    在尤弥尔雕像的胸口正中间,有一条笔直的线,带着苍白的意味。

    那条线极其纤细,就像是有人拿世间最锋利的刻刀在冰块上划了一道。

    但那条线透出的气息,却让格里高利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吾主……”格里高利双膝一软,跪在台阶上。

    身后的十二名红衣大主教也接连跪下,开始大声诵读冰霜圣典里的祈祷词。

    他们试图调动体内的圣光和信仰之力,去修补那道裂缝。

    白色的圣光从他们身上亮起,汇聚成一条光带,涌向尤弥尔的雕像。

    苍白的细线微微一闪。

    扑哧。

    接触到白线的一瞬间,所有的圣光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直接湮灭。

    那股代表着“寂灭”的法则余波,顺着信仰的联系反噬回来。

    十二名大主教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咔。

    安静的圣殿里,响起一个极度刺耳的声音。

    那条苍白的细线动了,它向外延伸,分叉出一条条细小的裂纹。

    裂纹顺着雕像的胸口,一路向上蔓延至尤弥尔的面部,向下延伸至基座。

    咔咔咔咔咔。

    冰块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万年玄冰内部的结构在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下彻底崩塌。

    “不!停下!停下啊吾主!!”

    格里高利发疯一般爬上剩下的台阶,扑到雕像下方。

    他张开双臂,妄图用自己干枯的身体去抱住那座高达百丈的巨像。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基座上,双手死死扣住崩裂的冰块。

    锋利的冰碴割破了他的手掌和脸颊,鲜血染红了白袍。

    没用。

    那股力量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理解范畴,那是真神在更高维度的概念层面上,被彻底斩断了“存在”。

    轰隆!

    一声巨响。

    尤弥尔的雕像,在教廷最高统治者们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炸碎。

    无数冰块向着下方砸落开来。

    格里高利被一块磨盘大小的冰块砸中后背,直接扑倒在地上。

    灰尘和玄冰的碎屑扬起,弥漫了整个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