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拍生打喜
原主穆菱生活在一个很落后的村子。
七十年代,这片土地上的女人地位很低,基本上长大了就是生儿育女的工具。
生了儿子还好,在夫家还能有点地位,但若是生了女儿,一般会面临当地拍生打喜的风俗。
所谓拍生打喜就是村里的男人们用柳条抽打生了女儿的女人,然后询问她生不生,女性回答生,直到丈夫发话说别打了。
一般丈夫和女人有点感情还愿意继续过日子再给一次机会的,多半会留着女人一条命。
但若是丈夫不喜欢现在的女人,就会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女人被打死为止。
即便被打死,娘家人也不会追究,只能怪自家女儿没用,没能为夫家传宗接代。
穆菱的母亲当年连生了两个女儿,身上被抽打了很多伤痕,若不是父亲没钱娶新老婆,恐怕早就将她打死了。
即便活着,也是受了不少委屈,好歹将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都拉扯大了。
穆菱是家里的长女,到了嫁人的年纪,也由不得她选,谁第一个上门提亲,就嫁给谁。
穆菱的丈夫叫齐德胜,算是村里一霸,没人敢得罪。
他早就看上穆菱了,所以娶回家后也是日日折磨,穆菱怀孕以后,也没放过她。
穆菱几次差点小产,好不容易生下孩子,竟然是个女孩。
齐德胜觉得自己脸上无光,被人嘲笑,还狠狠揍了穆菱一顿。
月子里,穆菱身体虚弱,要照顾女儿,还要自己照顾自己,没吃过一口有营养的东西。
齐家人的苛待,让她的女儿没出月子就饿死了。
穆菱悲痛之下,不仅身体垮了,也没了活下去的信念。
果然,刚熬到了出月子,她就被拖出去拍生打喜了。
那天,她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打,齐德胜一直冷眼相看,可见没想让她活命。
穆菱的母亲在人群里抹眼泪,跪求齐德胜给句话,被一脚踹开。
最终,穆菱昏死了过去,明明还没死,还是被齐家人装进棺材里给活埋了。
因为齐德胜已经有了新的对象,急着娶回家生儿子呢。
穆菱在棺材里醒来,没有力气逃出去,最终被活活闷死在里面……
***
换了灵魂的穆菱来到这个世界。
原主死的很惨。
追其根本还是当地的糟粕风俗。
将女人的命不当命。
这种鬼地方的男人,就该直接灭种。
不过灭种之前,穆菱要让他们都好好感受一下当地女人的悲哀。
她穿过来的时候,本来是要成婚的前一天晚上。
但转瞬之间,乾坤逆转,这方世界的一切都转变了。
女人为尊,男人才是卑贱的生育工具。
而且所有女人的思想都是穆菱新灌输进去的,她们从出生就是尊贵的,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而那些男人才是她们的奴隶,不仅要当牛做马,还要承担生女育女的责任。
男人们则带着前世的老思想,觉得他们才是大爷,女人就是玩物。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带着前世的记忆,齐德胜还沉浸在即将娶了第三个老婆的喜悦里,就被拉入了这个“新世界”。
清晨,穆菱带着一众女人去迎亲。
“穆菱,齐家的那个可是混球,娶回来以后得好好管教。”
“这些臭男人就是欠打,打得多了,自然就学乖了。”
女子们叽叽喳喳,笑声开朗。
在前世,这种笑声可是没机会听到的,因为女人的脸上永远都是哀怨和疲惫。
她们没有开心的事,就算生了儿子熬成了婆,照样没地位,吃饭都上不了桌。
齐德胜整理了穿了三次的喜服,以为今天自己娶媳妇。
前面的两个都是没用的,这次这个胸大屁股大,绝对生的出儿子。
他推开门,就看到穆菱带着一众女人抬了笼子走进了院子。
“你……穆菱?”
齐德胜有些恐惧的揉了揉眼睛,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第一个老婆早就死了!
这咋突然就出现在他家院子里,还穿着结婚的红衣裳?
“哟,我就说这齐德胜是个不老实的,谁让你自己走出来的,没规矩!”
“你们几个,过去教教他该怎么做人!”
两个拿着鞭子的女人恶狠狠的盯着齐德胜,走了过去。
“造反了,你们这几个贱人,想要干什么?”
齐德胜懵了,平时这些女人见了男人都吓得发抖,今天这是疯了?
还是说自己起早了,在做梦?
穆菱冷着脸不吭声,这些女人可都是今非昔比,一个个力大如牛,手腕都硬着呢!
齐德胜骂骂咧咧,还想动手,结果被抽了好几鞭子,还挨了几个嘴巴子,被按在了地上,差点掰断了胳膊。
“说,嫁不嫁?”
听到质问,齐德胜气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
“嫁不嫁!”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声音再次响起。
“嫁,我嫁!”
齐德胜实在受不住了,只能妥协。
几个女人冷笑,“那就按规矩来,自己爬进笼子里去。”
话音未落,齐德胜就又挨了一鞭子。
他的后背顿时又是一道血檩子,疼的浑身颤抖,慢慢往笼子边爬。
这时,村里没结婚的男人听到动静纷纷赶来,都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齐德胜见来了救星,大声呼救。
结果不到十分钟,这些男人也都被打的服服帖帖,抱着脑袋跪在了地上。
“竟然还想反抗,是不是都不想嫁人了?”
“我看就是平日里对他们太好了,每人一条铁链拴在脖子上,看他们还敢不敢造反!”
齐德胜吞咽了一口唾液,快速的爬进了笼子。
他一定是做梦,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别问为啥结婚的男人都没来,因为都在家里挨揍。
身份的突然转换,他们没办法接受,反抗的都被打得面目全非,鼻青脸肿。
有几个严重的都被打断了腿,然后在各自院子里顶着炎炎烈日跪着,手里还要高高举着一盆污水,若是水撒了,那就多跪一个小时。
穆菱将齐德胜娶回家,刚好看到原主母亲正在用烧火棍打父亲的嘴。
黑乎乎的烧火棍将穆父的嘴抽的也黑乎乎的,就连血迹都是黑红色的。
“真是翻了天了,大早上的竟然就找不痛快,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穆父还想骂,但实在张不开嘴,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对面前女人的恐惧。
以前都是他打女人,怎么突然就反过来了,而且莫名其妙的那么大力气,根本就打不过啊!
“大闺女,那个缺八代的到底被你给娶回来了?”
穆母走过来,瞟了齐德胜一眼。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开始迎娶仪式吧。”
这是穆菱设定的当地风俗,迎新夫进门,要先跳火圈,烧掉他身上的晦气,再热水沐浴,洗掉他身上的煞气,最后妻主骑着他绕村一圈,让全村人知道他已经嫁出去了,是有主的男人了。
齐德胜看到穆母用火柴点燃一个火圈,顿时就害怕了。
“赶紧的吧,从这个火圈钻过去,晦气全无!”
“我不要,这么大的火,烧伤我怎么办?”
看热闹的女人们笑声一片,“哟,还是个胆小鬼,穆菱你怎么娶了个没用的废物?”
穆菱扬手就是一鞭子,瞪着眼怒吼,“快钻,不然打死你!”
齐德胜无奈的慢慢靠近火圈,咬紧牙关,纵身一跃。
虽然动作还算快,但衣服还是被烧燃了。
他吓得大叫着迅速脱下衣服,又迎来了一顿鞭子。
“真是一点男德都没有,竟然敢当众脱衣!”
齐德胜冤枉,跪在地上痛苦哀嚎。
紧接着一锅开水也烧好了,让他进入沐浴。
看到热气腾腾还冒着气泡的开水,齐德胜嘴角抽搐,狠狠甩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这一定是梦,再不醒来,就要被活活烫死了。
太可怕了,就算是他,也只敢借着拍生打喜的机会,将娶进门的女人虐待致死,这些女人可是明目张胆的要他命啊!
“还等什么呢,别耽误了吉时,赶紧进去洗煞。”
听到催促声,齐德胜连连后退。
“你们这就是想要了我的命,太过分了,一群疯女人!”
他转身想跑,被拦住了去路。
紧接着几个女人抬起他的四肢,就将他给丢进了开水大锅里。
“没用的废物,带着一身的煞气,让你逃了,岂不是浪费了我们辛辛苦苦烧的开水!”
两个正在烧火的男人都苦着脸,揉了揉早上被打疼的身体。
开始还觉得倒霉,现在看来好歹是已经结过婚了,不然这份罪,他们也受不住。
太可怕了,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齐德胜发出阵阵惨叫,在里面扑腾了半天,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被烫的掉了一层皮。
虽然时间不算长,但被捞出来泡进冷水里以后,他还在疼的抽搐,额头都是冷汗。
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震撼,齐德胜崩溃的瞪大眼睛,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临什么。
“竟然没死,穆菱你还真是运气好,接下来就可以游行了。”
几个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男人拿来了衣服,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才给齐德胜换上了衣服。
“陈哥,王叔,你们救救我,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齐德胜小声哀求。
给他换衣服的几个男人吓得慌乱看向各自的妻主,大声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一切都听从妻主的命令,千万不要惩罚我们啊!”
齐德胜愣住了,怎么会这样,一夜之间,好像一切都变了,这还是他熟悉的村子吗?
穆菱冷着脸,过去给齐德胜的脖子套上了锁链,后背上也放上了软垫,然后骑着他开始游行。
齐德胜浑身上下皮肤都脱落了,钻心的疼,别说后背上坐着一个人,就是让他自己往前爬,也受不住啊。
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刚要求饶,就被一顿抽打。
无奈只能咬牙硬撑着慢慢前行,一路上,村里人都自主的往他的身上丢石头送祝福。
看到那些畏畏缩缩的男人,在女人身后满身是伤,齐德胜知道他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就连他的亲妈都往他的身上丢石头,那眼神竟然还有几分欣慰。
“儿子,能够嫁给穆菱是你的福气,以后好好伺候你的妻主,生下个女儿,也算是立功了。”
听到母亲的话,齐德胜一头雾水,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只有他们村疯了,生女儿干什么?都是赔钱货!
穆菱勒紧他脖子上的锁链,绕村一圈后回了家。
齐德胜瘫软在地上,感觉已经透支了,呼吸都很微弱。
穆菱自然不会让他死,保他的性命还要生孩子呢。
村里的其他男人也都在家里凄惨的干活带娃,吃饭蹲在角落,每天累的腰酸背痛,还要挨揍。
甚至几个本来是女人怀孕的人家,如今大着肚子的都是男人,欲哭无泪。
男人见了觉得可笑,女人却觉得天经地义,生不出女儿的就要倒大霉了。
齐德胜浑身皮肤溃烂,穆菱将他丢在房间里不管他,即便如此,肚子里还是种下了鬼胎,一天天的开始显怀了。
看着莫名其妙大起来的肚子,齐德胜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挺着肚子下田干活,刚好看到了一户人家的男人没能生下女儿,正在进行拍生打喜。
那场面太可怕了,被吊在树上打,即便你回答了千百声“生”也没用。
摸着自己的肚子,齐德胜不仅呼吸急促,流下了冷汗。
他内心的恐惧都写在脸上了,太可怕了。
这若是没能生个女儿,岂不是这条命就没了?
怀孕期间,他也没少挨打,穆菱隔三岔五就找个由头抽他一顿。
好不容易熬到了生产,结果是个带把的。
看着穆菱阴沉的脸色,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希望穆菱再给他一次机会。
穆菱阴森森着瞪着他,当天晚上,篝火边,就举办了拍生打喜的仪式。
齐德胜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了,还吐了一口血。
他恳求的望向穆菱,“妻主,求求你再给一次机会,我愿意为你生女儿,我可以生!”
穆菱冷笑,“齐德胜,你不是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记得吗?我是怎么死的,我的女儿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此话一出,齐德胜慌了,惊恐的浑身发抖,“你……是活人还是鬼?”
“哈哈哈哈,这重要吗?”
穆菱大笑着又厉喝一声,“给我狠狠的打!”
齐德胜凄惨的嚎叫声在村子里回荡,不过穆菱还是给他留了一口气。
和原主一样将活人钉入了棺材下葬了。
不管他怎么挣扎,如何呼喊,都无法从窄小的棺木里逃出来。
在绝望中慢慢的消耗最后的氧气和体力,然后痛苦不甘的死去。
齐德胜死后,穆菱也让全村的女人都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至于她们如何选择,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已经让她们感受过翻身做主人的感觉,若是还想继续当奴隶,那也怪不得别人。
好在恢复记忆后的大多数女人都保持清醒,她们是女人,但也是人,希望得到尊重的独立的人!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村子男人便少了一多半。
最多的时候,村子里同一天办了四场丧事。
原主的父亲也死了,是被吓死的。
原主的母亲被压迫了一辈子,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她笑着站在院子里,看着蓝天白云,温暖的阳光,轻声对身边的穆菱说道,“原来天真的是蓝的……”
若干年后,村子已经没有了。
原主的母亲去世后,穆菱便离开了村子,在城里生活。
其她人能走的也都走了,留下的也都已经埋入黄土,那段让女人受尽屈辱的风俗好像一段尘封的往事,只有那些当时还是孩子的人年老了以后讲给自己的孙子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