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话 无限疯狂
裁判哨声尖锐划破场馆上空，加时倒计时仅剩0.6秒，莱恩腾空扑防时手掌结结实实拍在于澜起跳出手的手腕上。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里，于澜手腕发力推送，橙色篮球拖着凌厉弧线扎穿篮网，三分有效，记分板瞬间跳至86:86平。
七万观众的尖叫刚炸开一半，所有人死死盯着罚球线——这记附加罚球，就是定胜负的生死一球。
肯塔基全队围成一圈垂头祈祷，莱恩扶着膝盖蹲在底线，指尖攥得发白，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场馆上空悬着的计时器滴答轻响。
于澜身披沾满汗水与泥土的23号球衣，一瘸一拐走到罚球线，脚踝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闭眼三秒平复胸腔翻涌的燥热，再次睁眼时目光稳如磐石。
屈膝、抬手、压腕。
篮球轻轻擦过篮筐内侧，稳稳坠入网窝。
记分板数字猛地跳转：87比86！
终场红灯同步彻底亮起，零点六秒的剩余时间根本不足以让肯塔基完成任何一次有效进攻。
胜负已定，23号于澜凭借这记3+1，绝杀肯塔基，拿下校史第二座NcAA篮球全国总冠军！
全场瞬间爆发出能掀翻穹顶的嘶吼，金色彩带从场馆穹顶漫天倾泻而下。鲍勃第一个冲破替补席护栏，狂奔着飞扑将于澜狠狠按倒在球场地板，十几名队友紧随其后层层堆叠，整支球队压在于澜身上又哭又喊，有人用力捶着地板宣泄压抑整年的委屈，有人埋在他后背失声落泪。
摄像机、记者蜂拥围堵，无数闪光灯连成白茫茫一片，镜头死死锁着他背后醒目的23号数字，反复回放这记改写冠军归属的绝杀3+1。
桑德勒扒开堆叠在一起的球员，伸手拉住满身褶皱球衣、脚踝肿胀不堪的于澜，全队聚拢围成大圆，轮流上前拥抱拍肩。
工作人员推着刻有NcAA标识的总冠军金杯走到场地中央，全队簇拥奖杯合影，于澜站在最中心，一手托金杯，一手攥住那颗绝杀用球，背后23号球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简短场内采访结束，现场主持人拿起话筒高声宣布本届四强mop得主——来自本校，身披23号战袍的丹尼尔·陈。
崭新的mop专属奖杯递入他怀中，两大奖杯一左一右抱在臂弯，全场观众持续起立鼓掌长达数分钟，解说员声嘶力竭复盘他整场带伤鏖战、末节被无限包夹、加时绝境一己之力完成翻盘的全过程。
采访流程结束，全队抱着两座奖杯走进封闭球员更衣室。厚重木门关上的刹那，所有紧绷的情绪彻底释放，冰桶、香槟、气泡酒尽数开封。队员拧开瓶塞，金黄酒水冲天喷洒，墙面、座椅、地板、每个人的球衣都浸透甜腻酒液。
于澜脱了球鞋，独自躺倒在更衣室冰凉的地板中央，总冠军杯与mop杯并排摆在身侧，双眼轻轻闭合。
队友们笑着围拢过来，一瓶接一瓶香槟往他身上倾倒，冰凉酒水顺着发丝、脖颈渗进23号球衣，耳边全是队友吵吵闹闹的欢呼、起哄与笑骂。
他没有躲闪，只是唇角轻轻扬起，安静接纳这群一起并作战的伙伴滚烫的喜悦，连日带伤作战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尽数化开。
喧闹稍稍回落，桑德勒蹲坐在他身侧，伸手拍了拍他沾满酒液的肩膀。
于澜缓缓睁开眼，眼底绝杀时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如释重负的沙哑疲惫：“教练，我做到了。”
桑德勒眼眶泛红，笑意铺满整张脸庞，一下下重重拍着他的肩背：“谢谢你，孩子。是你带着所有人走到这里，这座总冠军奖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这趟旅程走完，我们所有人，没有半点遗憾。”
简单处理脚踝冰敷、换上统一金色冠军外套后，全队抱着奖杯列队走出更衣室，前往场馆出口等候的球队大巴。
出口路灯下早早等候着一行人，章程牵着女儿章小蕙站在前头，身旁站着眼眶通红、攥紧手帕的陈敏。
于澜推开队友搀扶，一瘸一拐走上前，将两座奖杯暂时交给身旁鲍勃保管，上前和章程紧紧相拥。
“章叔，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没有你日复一日帮我调理受伤的脚踝，帮全队缓解大大小小的劳损，我根本撑不到加时最后这一记绝杀。”
章程笑着拍他后背，一旁的陈敏再也绷不住，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抬手捂住嘴压抑哽咽。
于澜连忙侧身扶住母亲胳膊，放软声音安抚：“妈，怎么哭了？我们赢了，该高兴才对。”
陈敏抬手擦去眼泪，目光落在他背后的23号球衣上，声音哽咽颤抖：“我全程盯着你在球场上的每一分钟，看着你拖着伤打球的样子，那一刻我一下子想起你父亲。
当年他代表辽宁队夺冠，也是满身伤痕，咬着牙硬扛下整场硬仗。”
这句话狠狠撞在于澜心上。于正东蒙冤入狱、没能等到沉冤昭雪便离世的事情瞬间涌入脑海，胸腔猛地燃起一股无处宣泄的怒火，眼底瞬间泛起赤红。
可环顾四周满是欢庆的队友、落泪的母亲，今天是全队夺冠的好日子，他不能让负面情绪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于澜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翻涌的酸涩与愤懑，抬手轻轻拭去母亲脸上残留的泪痕。
这时裤袋里的手机持续震动，是劳拉打来的视频电话。于澜走到稍安静的墙角接通，屏幕里女孩满眼藏不住的欣喜，激动地不停夸赞他完成绝杀有多震撼。
于澜侧身抱稳两座奖杯，眼神无比坚定地看向镜头，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劳拉，选秀我打算去湖人。我会在NbA打出足够亮眼的成绩，拿出实打实的实力，证明给你父亲看，我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劳拉眼眶发亮，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期待：“我一定会尽力说服我父亲，等你回学校，我一直在校园等你。”
“好，等我返校第一件事就去找你。”
话音未落，听筒另一侧忽然传来林慧慧清亮又带着几分埋怨的嗓音：“喂喂！我一整个赛季熬夜帮你整理对手球探报告、剪辑防守录像，你夺冠半句感谢都没有？说好的，回来必须请我吃大餐！”
于澜忍不住低笑出声：“放心，肯定安排，到时候你和劳拉一起来。”
林慧慧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别扭推脱：“那我不去，你们俩约会，我才不当电灯泡。”
“没关系，我们两个都不会介意，人多一起热闹些。”简单闲聊两句后，于澜挂断电话，转身归队。
球馆外整条通道人山人海，闻讯赶来的球迷堵得水泄不通，无数灯牌、海报高高举起，上面印着大大的数字23，此起彼伏呼喊着他的名字。
安保人员手拉手勉强隔开一条狭窄通路，签字笔、纪念球衣、篮球源源不断递到面前。
于澜一手抱着两座奖杯，一手不停为球迷签名，时不时停下配合合影，一路缓步挪动，费了许久才登上球队大巴。
他没有走向前排教练与管理层的座位，径直走到大巴最后一排靠窗角落，将总冠军杯、mop杯并排放在旁边空位，后背重重靠上车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喃喃自语：“可算松口气了。”
鲍勃拎着两瓶冰镇运动饮料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侧，手臂大大咧咧搂住他脖颈，咧嘴打趣：“嘿，伙计，当年美高联赛我都没见过你这么疯。我刚才还吉姆开玩笑说，要是我俩能冲进NbA，只要跟你同队，轻轻松松就能混上总冠军戒指。”
于澜侧过头看着他，疲惫的脸上扯出一抹松弛笑意，故意调侃回去：“那你俩乖乖坐板凳就行，全程不用上场，光跟着混就可以了。”
前排的吉姆听见对话，立刻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搭着一人肩膀哈哈大笑：“我无所谓，我就老老实实看饮水机，能拿到冠军戒指就知足！”
狭小的后排座椅上，三个并肩奋战一整个赛季的少年互相推搡打闹，爽朗笑声填满整节车厢。
窗外沿街路灯不断向后倒退，路边滞留的球迷依旧举着灯牌不停挥手，满载全国冠军的大巴，载着一整车滚烫滚烫的喜悦，平稳驶离球馆，朝着下榻酒店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