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前辈轶事
青炎子那番告诫还在耳边,林峙却没能按捺住心头翻涌的好奇。
“关于沙魇老祖和瑶宸仙尊的事”
这句话……
难道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事?
“前辈,”林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您刚才的意思……这沙魇老祖和瑶宸仙尊之间,莫非还有什么别的渊源?”
青炎子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没好气地瞪了林峙一眼。
“老夫刚才说什么来着?让你别瞎打听,你这小子,偏偏左耳进右耳出是吧?”
林峙被他说得有些尴尬,讪讪一笑。
慕容璃却立刻站出来帮腔,声音又甜又软:
“青前辈,这哪能算瞎打听呢?林公子这不是在问您嘛!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德高望重,我们不信您还能信谁?问您,那是虚心求教,是尊重前辈!哪里是瞎打听了?”
她说着,朝澹台雪使了个眼色。
澹台雪会意,虽然脸还红着,却也小声附和:“是、是啊,青前辈。我们就是好奇,绝没有别的意思。您说,我们听,绝不外传。”
两个容貌绝美的姑娘,一个娇俏活泼,一个温柔羞怯,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青炎子就是有再大的火气,这会儿也发不出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求知欲的年轻脸庞,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
“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啊……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老夫要是不说,看你们这架势,怕不是转头就要自己去冒险打听了。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还不是要老夫来收拾?”
林峙一听有戏,立刻坐直身体,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前辈明鉴,晚辈绝非瞎打听。只是,身为炼器师,若能对雇主的性情、过往、乃至人际关系有更深入的了解,才能更好地把握其心意,从而在炼器时,从选材、塑形到赋灵,都更能契合雇主的本源需求,炼制出真正合乎心意的法宝。这……也算是咱们炼器师的本职功课之一嘛。”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慕容璃和澹台雪立刻在一旁用力点头,一脸“林公子说得对极了”的表情。
青炎子看着他们仨一唱一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鬼才信你这套说辞!”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挪。
“罢了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绝密,老夫就捡些能说的,跟你们念叨念叨。但你们几个,听完就给老夫烂在肚子里,尤其不许到外面去胡说八道,听见没?”
“听见了!”三人异口同声,眼睛亮晶晶的。
青炎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说道:
“先说年纪。你们别看瑶宸仙尊如今容颜绝世,宛如二八少女,实际上……嘿嘿,那都是驻颜有术。真要算起来,她可是个活了六百多年的老太婆了。”
“六百多岁?”慕容璃轻呼一声,眼中满是惊叹。
化神修士寿元可达千多载,六百岁确实还算“年轻”,但对比其外表,反差实在巨大。
“那沙魇老祖呢?”林峙追问。
“沙魇那老鬼,看着干瘦枯槁,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实际上,他和瑶宸仙尊的年纪……差不了太多。大概也是六百岁上下。”
青炎子捋着胡须,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老夫也是听一些活了更久的老家伙们,酒后闲聊时提过那么几嘴。据说,在瑶宸仙尊和沙魇老祖都还未成名,甚至可能都还没结丹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认识了。具体怎么认识的,有过什么交集,那就没人知道了。年代太久远了。”
“成名前就认识?”
慕容璃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难道……他们两位,曾经是道侣?”
“嘘!”
青炎子脸色一变,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看了一眼洞穴外,然后才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慕容璃一眼。
“你这丫头,口无遮拦!这种话能乱说吗?瑶宸仙尊毕竟是女子,虽然如今已是化神大能,超然物外,但女儿家的心思,谁说得准?万一这话传到她耳朵里,惹她不快,降下责罚,你担待得起?”
慕容璃被他吓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乱猜了,但眼中的好奇却一点没少。
林峙也觉得慕容璃的猜测有些大胆,他想了想,问道:“也许,两位前辈只是故交好友?这次炼器,瑶宸仙尊选在寂风谷,可能只是信任沙魇老祖,或者此地确实适合炼器?”
青炎子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微妙。
“若只是讨论炼器之事,何必那般神秘?老夫在这寂风谷也待了些时日,曾有好几次,见到瑶宸仙尊与沙魇老祖私下议事。他们并非在炼器工坊,而是在沙魇那老鬼的静室之中,还特意屏退了左右,连老夫都被客气地请了出来。”
他顿了顿。
“论炼器造诣,老夫自问不比沙魇那老鬼差多少。若真是商讨炼器细节,何须避开老夫?老夫好歹也是受邀前来的宗师之一。”
慕容璃眨了眨眼,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那……如果不是炼器,又不是谈情说爱……还能谈什么?总不会是下棋喝茶吧?”
“谈情说爱?”
青炎子再次摇头,这次语气很肯定,“不像。老夫虽然是个老光棍,但活了这么多年,人还是看得准的。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绝非男女之情。”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林峙、慕容璃、澹台雪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林峙身上。
“若真有情愫,相处之时,绝不会是那般客气中带着疏离,平静下藏着算计的模样。那眼神,那姿态……嘿。”
他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那应该是什么模样?”林峙下意识地问。
青炎子脸上的笑容扩大,带着明显的调侃,慢悠悠地说道:
“若真有男女之情,那眼神,那神态……就该是慕容丫头和雪丫头现在看你这小子的模样——欲说还休,眼波流转,面染红霞,心里藏着话,偏偏嘴上不敢说。那才叫有情!”
“轰”的一下,林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下意识地看向慕容璃和澹台雪。
只见慕容璃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她又羞又急,跺脚娇嗔:
“青前辈!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谁看他了!”
澹台雪更是不堪,她“啊”的轻呼一声,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尽的羞窘:“青前辈……您、您莫要取笑我们了……”
洞穴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又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林峙干咳两声,只觉得坐立难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都有些发飘:“那个……前辈,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沙魇老祖和瑶宸仙尊……”
“行了行了。”
青炎子见好就收,哈哈一笑,挥了挥手。
“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是故交也好,是旧识也罢,哪怕真有什么陈年往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是来干活的炼器师,拿钱办事,炼制法宝。等法宝炼成了,咱们拿了瑶宸仙尊给的丰厚报酬,拍拍屁股走人,逍遥自在去。操心那么多干嘛?”
他看向林峙,语气重新变得认真。
“小子,你记住,在这寂风谷,多看,多学,少问,尤其少管闲事。把心思都放在炼器上。瑶宸仙尊这次出手阔绰,报酬之高,老夫生平仅见。把这趟活儿干好了,够你潇洒好一阵子。”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提点。”
“明白就好。”青炎子站起身,“既然你现在对外宣称是老夫的弟子,那这表面功夫总得做足。走吧,先随为师回我的洞府,安顿下来。”
林峙也站起身,准备跟青炎子离开。
“等等!”
慕容璃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林峙,只看着青炎子。
“青前辈,要不……您先自己回去?反正现在时辰还早。我和澹台妹妹与林公子多年未见,有好多话想说呢。您就通融一下嘛。”
她说着,又拉了拉旁边还在害羞的澹台雪的袖子。
澹台雪抬起头,脸颊依旧绯红,但眼中也流露出期待,小声帮腔:“是、是啊,青前辈。我们……我们就是说说话,不会耽误正事的。”
青炎子看看慕容璃,又看看澹台雪,最后目光落在略显局促的林峙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暧昧笑容。
“哦——年轻人,久别重逢,是有说不完的体己话。理解,理解。”
“行吧,那老夫就不在这儿碍眼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不过……”
他朝林峙挤了挤眼睛,语气戏谑。
“记得别玩太晚,注意节制。年轻人,火气旺,老夫懂,但也要悠着点,来日方长嘛!”
说完,他不等林峙反应,掀开门帘,大笑着扬长而去。
“青前辈!”
林峙被他最后那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急得差点跳脚。
这老头,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他无奈地转过头,看向洞内的两位佳人。
慕容璃和澹台雪显然也听懂了青炎子的弦外之音,两张俏脸红了个彻底。
慕容璃还好些,只是羞恼地瞪着青炎子离开的方向,嘴里小声嘀咕着“为老不尊”。
澹台雪则已经羞得快要晕过去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人。
洞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略微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羞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林峙摸了摸鼻子,试图打破这沉默。
“那个……慕容姑娘,澹台姑娘,青前辈他……就爱开玩笑,你们别在意。”
慕容璃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仰起脸,一双美眸瞪着他,只是那瞪视里,嗔怪多过恼怒,还夹杂着别样的情绪。
“好你个林峙!”
她开口,声音带着娇嗔。
“一走就是六年!杳无音信!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她说到这里,忽然卡壳了,脸更红了,目光游移了一下,瞥向旁边的澹台雪,立刻话锋一转:
“你知不知道,澹台妹妹这些年有多惦记你?整天魂不守舍的,修炼都静不下心!进步缓慢,都是被你害的!”
“啊?”
澹台雪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小脸涨得通红,慌乱地摆手。
“慕容姐姐!你、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才……才整日念叨林公子,担心他在北洲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危险,还、还偷偷跑去打听北洲的消息……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我哪有!”慕容璃脸更红了,“上次你还对着月亮发呆,说什么‘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
“你、你还说我!你自己还写日记,回忆枫陵城与君的点点滴滴……”
“慕容姐姐你……偷看我日记?”
“……”
两个绝色佳人,此刻都忘了羞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揭短,说到后面,发现越说越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顿时都哑了火,两张脸羞得如同熟透的红苹果,再次齐齐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峙站在中间,看着眼前这两张含羞带怯、艳若桃李的娇颜,听着她们那些无意识间流露出的牵挂与思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六年光阴,沧海桑田。
他以为自己孑然一身,在复仇和救人的路上孤独前行。
却不曾想,在遥远的中洲,一直有人默默惦记着他,为他担忧,为他祈祷。
这份情意,真挚而沉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和眼底深处一抹歉疚。
洞穴内,夕阳的余晖透过门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三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那丝尴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淡淡甜意的暖流,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