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工业化的狂飙

    政务院,大会议室。

    屋内的空气燥热得像个蒸笼。

    窗外是漫天飞雪,北风如刀,呼啸着要割开这天地。

    但这屋里几十号人,此时却一个个面红耳赤,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不是地龙烧得太旺。

    是因为甄姬。

    或者说,是因为这位财政部长手里,那份刚刚念完的清单。

    那是一份足以让古往今来任何一位帝王,都发疯、发狂的财富。

    那是一笔沾满了旧时代世家血泪,如今却要成为新时代地基的惊天巨款。

    “啪。”

    甄姬合上了那本厚厚的账簿。

    声音很轻。

    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她那双平日里精明干练的桃花眼,此刻也压抑不住地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甚至连拿着账簿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像是金币砸在瓷盘里,叮当作响:

    “综上所述。”

    “此次接收荆州全境,及查抄依附曹操之旧世家。”

    “共计查抄隐匿田产,四百二十万亩。”

    “缴获黄金,三十五万两。”

    “白银,二百八十万两。”

    “铜钱……”

    甄姬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无法计数。”

    “只能按库房来算。”

    “装满了整整六十个大仓,连过道里都堆满了铜臭味。”

    “此外,还有生铁八十万斤,精铜二十万斤。”

    “至于粮食、布匹、丝绸、珍宝……”

    “堆积如山,不计其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死寂。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就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都知道荆州富庶,那是天下的粮仓,是世家的老巢。

    但当这些冷冰冰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真真切切摆在面前时。

    所有人还是被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大汉朝廷过去十年的税收总和!

    而且还得是光武中兴那种盛世时期的税收!

    若是放在桓灵二帝时期,这笔钱,够买几十个三公九卿了!

    “发财了……”

    “这下是真的发财了!”

    后勤部长糜竺,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手指都快挥出了残影,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三十五万两黄金……二百八十万两白银……”

    “有了这笔钱,咱们明年的军费预算还愁什么?”

    “赤曦军的伙食标准,我看必须得提!”

    “顿顿有肉算什么?我要让战士们喝上牛奶!吃上罐头!”

    “不仅如此,被服厂的设备也能换了!”

    “我要给全军换装!每人三套作训服,两双牛皮靴!”

    糜竺的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高顺猛地拍案而起。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铁血将军,此刻眼中战意昂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鲨。

    “吃什么罐头!穿什么皮靴!”

    “扩军!必须扩军!”

    高顺的大嗓门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委员长!现在的兵力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既然有钱了,我建议立刻再组建五个整编军!”

    “把咱们的赤曦旗插到益州去!插到交州去!插到辽东去!”

    “给我十万新兵,明年这个时候,我把孙权抓来给您跳舞!”

    “粗鄙!武夫!”

    一声怒喝响起。

    教育部部长孔融站了起来。

    这位曾经的圣人门徒,如今已经被这一年的新政“改造”成了一位坚定的教育狂魔。

    他脸红脖子粗,指着高顺的鼻子吼道:

    “高将军,你就知道打仗!就知道杀人!”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教育缺口有多大?”

    “各地都在建小学,缺老师!缺纸张!缺墨水!缺课桌!”

    “这笔钱,应该先投入教育!”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是委员长亲口说的!”

    “没有文化的士兵,那叫兵匪!有了文化的战士,那才叫赤曦军!”

    “这笔钱给我!我要在每一个县,都建一座图书馆!”

    “我要让天下的孩子,都有书读!”

    “得了吧!”

    交通部的官员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加入了战团。

    “要想富,先修路!”

    “这才是委员长的原话!”

    “现在的水泥路才修到哪?才出许都二百里!”

    “一旦下雨下雪,后勤线就瘫痪!”

    “这笔钱必须给我们交通部!”

    “水泥厂的产能必须扩大十倍!要把水泥路修到每一个村口!”

    “不仅要修路,还要架桥!”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才是强国之基!”

    一时间。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都红着眼睛,像是盯着一块肥肉的饿狼,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下一大口。

    这就是“暴富”后的后遗症。

    穷惯了的人,突然手里有了巨款。

    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存起来。

    而是报复性消费。

    各个部门都缺钱,都有无数的计划压在箱底等着实施。

    如今看到了钱,谁不想多抢一点?

    谁不想在这个新时代,留下属于自己部门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给工信部!我们要建炼钢厂!”

    “给农业部!我们要推广新式化肥!”

    “给卫生部!我们要建医院!”

    吵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撸袖子,准备上演全武行。

    “咚、咚、咚。”

    就在争吵声快要掀翻屋顶的时候。

    三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声音不大。

    是用一支红蓝铅笔,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但这声音却像是有某种魔力。

    瞬间。

    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长桌的尽头。

    李峥坐在那里。

    手里转着那支红蓝铅笔。

    他的脸上没有兴奋。

    没有狂喜。

    反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忧虑。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看着自家败家孩子拿着压岁钱乱花的严父。

    “吵够了吗?”

    李峥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事的学生。

    高顺讪讪地坐了回去,抓了抓头皮。

    孔融也假装整理衣领,掩饰尴尬。

    糜竺更是赶紧把算盘藏到了身后。

    “钱很多,是吗?”

    李峥站起身。

    他走到那一面巨大的华夏舆图前。

    背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笼罩着那片红色的疆土。

    “三十五万两黄金,二百八十万两白银。”

    “确实不少。”

    “这笔钱,如果是放在以前的大汉朝廷,足够灵帝修几十个西园,选几千个秀女。”

    “甚至足够袁绍再打一场官渡,足够曹操再下一次江南。”

    李峥转过身。

    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战刀。

    “但如果我告诉你们。”

    “这笔钱,我一个子儿都不准备发下去。”

    “你们信吗?”

    “什么?!”

    这下,连最沉稳的总理陈默都坐不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的不可思议。

    “委员长,这……”

    “这可是战士们拿命换来的红利啊!如果不投入建设,难道要放在库房里发霉吗?”

    “还是说……您要留作他用?搞什么秘密工程?”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李峥。

    不发下去?

    那这钱干嘛?

    难道委员长也想修园子?

    不可能啊,委员长那是出了名的苦行僧,一件大衣穿了三年都不换,连双皮鞋都舍不得买。

    李峥摇了摇头。

    他没有解释。

    而是转过身,拿起一支粉笔。

    在那块巨大的黑板上。

    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粉笔灰簌簌落下,在空中飞舞。

    **动力。**

    写完这两个字。

    李峥转过身,看着众人。

    “同志们。”

    “你们看到的,是黄金,是粮食,是刀枪。”

    “但我看到的,是瓶颈。”

    “是限制我们这个新国家,继续腾飞的死结!”

    李峥走到窗边,指着窗外。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远处工地上,无数民夫正喊着号子,冒着风雪,艰难地推动着沉重的独轮车。

    那是建设新许都的工地。

    “我们现在的建设,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人力!靠的是畜力!”

    “我们的水泥厂,磨粉靠的是驴拉磨,或者是靠天吃饭的水车。”

    “我们的矿山,运煤靠的是人背肩扛,一个个矿工累死在井下。”

    “我们的运输,靠的是牛车马车。”

    “前几天,运送曹操的那辆蒸汽卡车,你们都见过了吧?”

    提到那辆冒着黑烟的怪物,众人都点了点头。

    那东西虽然丑,虽然吵,但确实是个稀罕物。

    不用牛马,自己就能跑。

    “那就是个笑话!”

    李峥突然语出惊人。

    “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格物院手搓出来的玩具!”

    “噪音大得像打雷,走两步就要加水,稍微路不平就趴窝,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如果靠那种东西去统一天下,我宁愿骑驴!”

    李峥猛地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

    “人的力气是有限的。”

    “牛马也会累死,也会生病。”

    “如果我们满足于现状,哪怕有再多的黄金,我们依然只是一个富有的农业国!”

    “一旦遇到真正的天灾,或者是更强大的外敌,我们依然脆弱不堪!”

    “我们现在的繁荣,是建立在几百万人的血汗之上的。”

    “这种繁荣,是有天花板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大家面面相觑。

    虽然觉得委员长说得有道理,但又有些听不懂。

    不用人力畜力,那用什么?

    那辆蒸汽卡车已经是神迹了,委员长居然说是垃圾?

    “我们需要一颗真正的心脏。”

    “一颗钢铁的心脏!”

    李峥再次转过身。

    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游走。

    沙沙沙。

    那是智慧摩擦的声音。

    片刻之后。

    一副宏大的、充满了某种暴力美感的结构图,出现在了黑板上。

    不再是简单的锅炉和活塞。

    而是一整套复杂的系统。

    高压锅炉。

    精密的气阀。

    巨大的连杆。

    以及……

    铺设在大地上的,两条平行的铁轨。

    “黄老。”

    李峥突然点名。

    作为格物院院长的黄承彦,原本正眯着眼睛打瞌睡。

    这两天为了调试那辆运送战犯的卡车,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听到点名,他猛地惊醒。

    “啊?在!委员长有何指示?”

    李峥指着黑板上的图。

    “我知道,你们格物院一直在抱怨。”

    “抱怨那辆卡车的锅炉气密性不够。”

    “抱怨气缸的精度太差,漏气严重。”

    “抱怨没有足够强度的钢材,做不出耐高压的连杆。”

    “抱怨手工打磨太慢,造一台机器要半年。”

    黄承彦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

    那是满肚子的苦水啊。

    “是啊!委员长!”

    “不是老朽无能,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那密封圈是用牛皮垫的,一热就焦!”

    “那气缸是铁匠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哪能不漏气?”

    “要想造出您说的那种‘万能动力’,非得有专门的机床,有特种的钢材不可!”

    “但这……太烧钱了!”

    “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

    李峥看着激动的黄承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钱?”

    “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李峥大手一挥,指向那份账单。

    “三十五万两黄金。”

    “我全给你。”

    “什……什么?!”

    黄承彦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仅仅是他,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给?

    全部?!

    “委员长,这……”

    黄承彦颤抖着手,指着那些黄金的数字,“这可是三十五万两黄金啊!您……您全砸给格物院?”

    “不是砸给格物院。”

    李峥纠正道。

    “是砸给‘工业化’。”

    李峥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同志们,想象一下吧。”

    “如果我们有了高精度的机床,有了高压蒸汽机。”

    “我们就不再是造那种笨重的卡车。”

    “我们可以铺上铁轨,造出能日行千里、拉动几十万斤货物的‘火车’!”

    “它不需要吃草,只吃煤炭和水,就能不知疲倦地奔跑!”

    “我们可以把它装在万吨巨轮上。”

    “造出不需要风帆、逆流而上如履平地的‘轮船’!”

    “哪怕是顶风逆水,也能一日千里!”

    “到了那个时候。”

    “从许都到荆州,不再需要半个月,只需要一天!”

    “从辽东到交州,不再是天涯海角,而是朝发夕至!”

    “这才是真正的统一!”

    “不仅是疆土的统一,更是时间的统一!”

    “轰!”

    李峥描述的这幅图景,像是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陈默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钢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日行千里?

    拉动几十万斤?

    这就是委员长说的“工业化”吗?

    相比之下,那辆运送曹操的破卡车,确实是个玩具!

    甄姬捂住了红唇,眼中的精光简直要化为实质。

    作为商业奇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速度”和“运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利润!

    是无法想象的暴利!

    是彻底改变商业规则的神迹!

    如果真的有这种车,那荆州的粮食运到北方,成本将低到忽略不计!

    这三十五万两黄金砸下去,换回来的是一座金山!

    “这……这真的能做出来吗?”

    高顺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军人。

    他想到的是,如果这种东西用来运兵……

    如果有一条铁轨直通边境。

    那赤曦军的十万大军,岂不是可以在几天之内,出现在任何一个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那将是何等的恐怖!

    那是对所有旧军队的降维打击!

    “能。”

    李峥回答得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要我们肯砸钱,肯砸人,肯砸时间。”

    “它就一定能做出来!”

    李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所以我决定!”

    “追加‘一五计划’特别预算!”

    “将此次荆州缴获的三十五万两黄金,全部划拨给格物院及新成立的工业部!”

    “成立‘中华蒸汽动力研究所’!”

    “我李峥,亲自担任名誉所长!”

    “黄老。”

    李峥看向黄承彦,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重托。

    “我给你钱。”

    “给你人。”

    “给你全天下最好的待遇。”

    “哪怕是炸了实验室,哪怕是烧光了这三十五万两黄金。”

    “我也要你把这个‘铁家伙’,给我造出来!”

    “把那个该死的‘原型机’,变成能跑遍天下的‘量产机’!”

    “能不能做到?!”

    黄承彦此时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花白的胡须乱颤。

    这可是三十五万两黄金啊!

    古往今来,哪个君王肯在工匠身上砸这么多钱?

    这是把整个国家的国运,都压在了格物之道上啊!

    士为知己者死。

    黄承彦猛地挺直了腰杆,像个老兵一样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能!”

    “造不出来,老夫把头拧下来给委员长当球踢!”

    “好!”

    李峥大笑一声,豪气干云。

    “陈默!”

    “到!”

    “立刻起草文件,通电全国!”

    “我们要告诉全天下的工匠、学者。”

    “不论出身,不论贵贱。”

    “只要他们有本事,有手艺,就来许都!”

    “这里,就是他们改变世界的舞台!”

    “告诉他们,我们要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是!”

    随着李峥的一声令下。

    整个政务院这台庞大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甄姬开始疯狂地计算物资调配,将那一箱箱黄金划入格物院的账户。

    糜竺开始联系各地的矿山和冶炼厂,准备为即将到来的工业怪兽提供食粮。

    所有人的脸上,都不再是刚才那种分钱的贪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参与创造历史的、神圣的使命感。

    他们隐约感觉到。

    委员长今天在黑板上画下的那个圈。

    将会彻底改变华夏,甚至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序幕。

    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下午。

    在这个充满了烟草味和汗水味的会议室里。

    被正式拉开了。

    ……

    三日后。

    荆州,南阳郡。

    这里刚刚被赤曦军解放不久,街头上还贴着红色的标语。

    虽然天气寒冷,但茶馆里却热闹非凡。

    人们都在议论着许都传来的最新消息。

    “听说了吗?李委员长发榜了!”

    “什么榜?又是招兵吗?”

    “不是!是招工匠!”

    “说是要造什么‘新式动力’,只要有一技之长,去了许都,包吃包住,月钱比县令还高!”

    “真的假的?工匠也能当官?”

    “那还有假?报纸上都登了!说是要造一种能拉着几万斤东西跑的铁车!”

    角落里。

    一个身穿破旧棉袄,手里把玩着几个木制齿轮的年轻人,正竖着耳朵听着。

    他叫马钧。

    字德衡。

    是个出了名的“结巴”,也是个出了名的“怪人”。

    他不爱读四书五经,就爱捣鼓些机关木头。

    为此,没少被家里的长辈责骂,说他是玩物丧志,没出息。

    马钧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皱巴巴的《民声报》。

    那是他花了两文钱,从一个行脚商人那里买来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报纸上那幅奇怪的结构图。

    那是李峥为了招揽人才,特意让人刊登的一部分机械原理图。

    那是关于“曲柄连杆机构”和“飞轮储能”的构想。

    虽然只是个大概。

    但在马钧的眼里,却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一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手指在齿轮上飞快地摩挲着。

    脑海中,无数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

    “这……这个……结构……”

    马钧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眼神却越来越亮。

    “若是……用……连杆……确实……可行……”

    “但……密封……是个……大问题……”

    “若是……我……去改……改进……用水排……之法……”

    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长凳。

    “哐当”一声。

    引得周围茶客纷纷侧目。

    “这傻子又要干嘛?”

    “肯定又是发癫了。”

    马钧没有理会周围嘲笑的目光。

    他抓起桌上的包袱,将那几个心爱的木头齿轮小心翼翼地收好。

    眼神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一团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火焰。

    “去……去许都!”

    “我要……去……见……李……委员长!”

    “这……才是……我……我要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