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还一壶茶
徐丘一脸错愕,随即露出歉意的眼神。
“是这样的吗?对不住了禅师,来人,把酒换成茶,荤菜换成素菜!”
他立即大喊,白夫人进来,还指责了她一顿,说她不懂礼仪,怠慢了客人。
白夫人连连道歉,心里却是嘟嚷,这不都按你要求办的吗?
澄虚观察徐丘的神态和反应,对方似乎是真的疏忽不是存心怠慢,脸色好看了不少。
“无妨,吃食就免了,一壶清茶即可。”澄虚微笑道。
白夫人退下了,不一会儿茶送上来。
澄虚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之前刚来也喝过茶了,并无问题。
于是不疑有他,以茶代酒,向徐丘一敬。
“多谢徐洞主的款待。”他把茶水一饮而尽。
徐丘见状微笑,也敬了他一杯酒,主客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澄虚脸色突然变了,他感觉自己浑身无比燥热,同时体内气息混乱,竟然使不上力!
“你对我下毒?”
他惊怒道,立即召唤在屋外的黄金狮子,不曾想黄金狮子随即发出了一声哀鸣!
澄虚头皮发麻,强行提运体内法力,想要冲破屋顶离去,徐丘却更快一步,落在他头顶,一脚把他踹回地面!
澄虚被这一脚踹得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脸色涨得通红,几乎快喘不过气!
不一会儿,蝎后淡定的走了进来,对徐丘说道:“主人,那头狮子暂时制住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徐丘再不掩饰,朝澄虚露出一脸坏笑。
当年在砚湖茶园,澄虚送了他一壶有毒的悟道灵茶,用来买他的命。
今天,徐丘同样送了他一壶有毒的茶。
只不过当年他扛住了澄虚下的毒,而澄虚今天明显没扛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都几个十年了!
就因为这澄虚,徐丘当年被逼失踪,只能从此隐姓埋名,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岂能忍得住不出手?
澄虚从地上狼狈爬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何会受到如此待遇,厉声质问道:“徐焕金!贫僧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当我寒天寺是好欺负的吗?”
无冤无仇?
徐丘想说,是啊,他当年与澄虚也无冤无仇,可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决定要他的命!
当年他如上位者般予取予求,今日徐丘要让他也尝尝那种命运被人轻易摆弄的滋味!
“别动不动拿寒天寺来压人,我既然敢动手,就没带怕的。”
徐丘淡然道,随手指了指自己桌上未撤掉的荤腥和酒。“把这些都给吃了,不然我立即宰了那头狮子。”
澄虚怒目而视,立马拒绝。“你休想令贫僧破戒!”
“果然是个薄情之人啊。”
徐丘并不意外,又说道:“那头狮子你不管,那你身上的毒呢?不想解了?”
澄虚目光阴沉,他体内现在的状态使不出多少法力,在五阶中期的蝎后面前,就算没中毒,想逃掉也没那么容易。
他不明白,对方真想害自己,让蝎后直接出手就是了,兜这么一大圈做什么?
澄虚知道对方这么做必有原因,他与对方素不相识,显然不会是结仇,他认真思索起其他可能的动机。
徐丘见澄虚一点不配合,转头询问蝎后。“下了几种毒?”
茶水是让白夫人准备的,只不过茶送上来前,徐丘早就暗中传音给蝎后,让她帮忙下毒。
至于毒哪里来,药王可是堂堂五阶炼丹师,他的储物袋里留下了各种用途的毒药和丹药,虽然没有像尸香毒这种人界出了名的奇毒,但用来对付澄虚这种元婴初期修士的四阶丹药,可谓是一堆。
“两种,一种让他暂时无法使用法力,另一种助兴的。”蝎后如实回答,这本就是徐丘的授意,当面问她,估计就是为了吓唬这释修。
也不知道这释修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绕这么一圈对付他。
“听到了吗?”
徐丘转头看向澄虚,“给你助兴的丹药,药力可是生猛得很。”
澄虚露出不屑之色,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但接近女色和喝酒吃肉同样是破戒,他为了不近女色就去喝酒吃肉,破戒是小,影响佛心是大!
他索性盘腿而坐,阖上双眼,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不过他的身体变得越发燥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该死,这什么丹药如此凶猛!
“挺有骨气啊。”
徐丘拍了拍手,对蝎后戏谑道:“把那头狮子带进来,和他关在一起,记住了,确保那狮子动弹不得,把这门窗都关好了,免得辣眼睛。”
蝎后先是愣了愣,品过来徐丘的意思后,迟疑道:“可是那狮子是公的啊。”
“都一样。”
徐丘淡然道,随后就要往阁楼外走去。
澄虚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当听到要把他和黄金狮子单独关在一起,门窗都锁死,他顿时觉得不对劲。
蝎后一句是公的,让他意识到自己没领会错意思,心里一时更慌了!
“徐焕金!你等等!”
在徐丘彻底踏出阁楼前,澄虚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徐丘脚步一顿。
“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你何以如此对我?”
“你若有什么图谋,大可直言,只要不过分,我都依你!”
澄虚认怂了,但这不是徐丘想听的话,他头都没回,大步走出了阁楼。
蝎后神识一动,阁楼内的窗户一扇扇关了起来,而她则是走向门口,嘟嚷道:“这口味可真够重的。”
澄虚额头流下了冷汗,但内心仍在纠结。
他自幼在寒天寺长大,从未尝过半点荤腥,自是肉身无垢,元神清灵。
今日若尝了这酒肉滋味,从此便有了瑕疵,佛法如何精进?
蝎后拖拽着黄金狮子来到了阁楼门口,这四阶的洪荒异种虽然强悍,但又怎么可能是五阶中期的妖王对手?
澄虚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黄金狮子,竟突然觉得面容清秀,脑子一个激灵,吓得亡魂皆冒。
“啊——”
他不甘的怒吼,回头小跑到了桌子旁,把满桌的荤腥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狼吞虎咽!
平生从未吃过肉的滋味,入口的感觉令他恶心反胃,却要强行咽下去,紧接着又拿起酒,大口大口的灌!
这俊秀的白衣禅师,平日里衣不沾尘,气质出众,此时却像堕入了地狱之中!
蝎后见到此状,把黄金狮子重新拖拽了出去,路过徐丘身边时,对他无语的道:“以后能不能不要安排这种差事给我?”
徐丘没搭理,好整以暇的来到了门口,看着里面狼吞虎咽,浑身沾满了食物残渣的澄虚,面无表情。
权力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可以将人的尊严轻易践踏在地。
当年澄虚利用自己的权力轻易决定他的命运,没把他当成人,现如今用释修自己的说法,便是因果报应。
当然,仅仅是让澄虚破戒算得上什么惩罚,若要念头通达,徐丘见他面的第一时间就想杀了他的。
只是澄虚毕竟是代表寒天寺过来的,这一路有很多人都见到了,知道他来了焕金洞。
若是他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寒天寺不可能不调查,而这个北原的一流势力,徐丘现在还没有能力正面冲突。
因此,澄虚不能杀。
可是就这样好吃好喝的招待他,还让他顺利完成任务回去,徐丘岂能痛快?
因此,逼他破戒毁他心境不过是第一步罢了,徐丘要让他从此受制于自己,不得安宁!
直到澄虚把满桌酒肉都吃光喝光了,徐丘才走进屋内,拍手赞赏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澄虚禅师经历此事,定然能大彻大悟,佛法精深啊!”
澄虚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晕倒,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迷失,痛苦低吼道:“解药!”
徐丘屈指弹出一颗药丸,澄虚迅速接住,直接塞进嘴里咽下。
渐渐的,他身上的燥热逐渐消退,眼神恢复了清明。
法力依然难以运转,澄虚知道自己仍然受制于对方,冷静问道:“你究竟有何企图?”
徐丘笑了笑,随后侃侃而谈。
“寒天寺可是混元丹的大买家,你们的态度也会影响北原各大寺院对我的态度。”
“我刚刚接管这里,自然是要谨慎一些,必须弄清楚寒天寺对我杀掉药王的真实想法。”
澄虚闻听此话脸露愤怒,就因为这个理由就整他?
他是倒了什么霉?
“就为了弄清楚我寺的态度,你便对我下手,不怕反而惹来大麻烦吗?”澄虚不太相信徐丘的说辞。
“如果药王的死让寒天寺对我不满,想对我动手,那无论我动不动你,他们都会动手,对吧?”
“而如果药王的死他们都不在意,还想和我做生意,那么你觉得自己有那个分量吗?我并未真的杀你,甚至未动你一根汗毛,寒天寺会为此兴师动众?”
“可能为你撑腰的,也就是你师尊延渡大师罢了,我又岂会怕他?”
“最后,你真的要为了这件事回去向寒天寺告状?告诉他们你被我逼着吃肉喝酒,坏了寺院规矩?你不嫌丢人,我都没好意思听!”
徐丘一席话振振有词,澄虚听完心中憋屈极了,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对方真是有恃无恐!
今日之事过于丢人,他回去告状必然惹来同门弟子嘲笑。
何况混元丹关系到寺内那么多僧众的修行,只是他一点颜面折损,他很清楚寺内是不会有多大反应的。
他虽是真传弟子,但寒天寺内化神期有多位,他们所收的真传弟子自然也多。
若是他师尊地位还和之前一样,倒也能想办法为他出口恶气,但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告诉他这种事。
澄虚迅速认清了现实,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咬牙道:“你想多了,药王与我寒天寺私交并没有多深,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死难为你。只要你能保持混元丹的稳定供应,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哦?此话当真?”徐丘闻言,脸色看似放松了不少。
“自然是真的。”澄虚说道。
徐丘点头。“很好很好,希望澄虚禅师回去以后,也能像此刻如此配合,常与我互通有无。”
澄虚暗道不好,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冷冷道:“你想让我充当你在寒天寺的眼线?”
“不可以吗?”
“我又岂会做叛寺之事?”
“话说得严重了,我与寒天寺又没仇恨,岂会让你做什么威胁寒天寺的大事?寒天寺可是有圣僧呢,我瞎搞事情,岂不是不要命了?”
澄虚听着眉头紧皱,“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澄虚禅师不是负责混元丹的采购吗?或许还负责采购其他修行资源?”
“我希望我焕金洞在寒天寺那边一直是有竞争力的,只要澄虚禅师愿意合作,日后孝敬你的不会少。”
徐丘意味深长道,澄虚听明白了,敢情这家伙是想从寒天寺身上挣更多灵石,想拉自己下水!
“你若是这个想法,今天如此整贫僧,贫僧岂会接受?”澄虚恼怒道,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的思路。
“呵呵,如果澄虚禅师过于遵守清规,又怎么会愿意与我同流合污呢?”徐丘说道。
澄虚明白了,这就是让他破戒的原因啊,这家伙实在太可恶了!
“澄虚禅师今天或许是委屈了,但这酒肉也不是穿肠毒药吧?兴许还会觉得美味?”
“同样的,与我合作,澄虚禅师这边的报酬绝对让你满意。”
徐丘循循善诱,他要把澄虚带到一条不归路上。
澄虚脸色晦明不定,他并不想与这徐焕金合作,但又担心不答应,对方不会放过他。
“我若是拒绝呢?”澄虚试探着回答。
“禅师不用急着回答,我反正都会放你回去的,你可以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想。”徐丘笑道。
澄虚一时放心了不少,点头道:“好,贫僧会认真考虑。”
安全是第一位的,先稳住对方再说。
“那好,禅师就在我焕金洞小住几日再回去,就住在这阁楼里吧,我先不打扰了。”徐丘说道。
“解药呢?”澄虚赶忙道,他的法力还未恢复。
“这药效会自行消失,禅师只需等待几日。”
徐丘的背影出了阁楼,澄虚暂时安全了,如释重负。
不一会儿,黄金狮子被送了回来,它也被喂了毒,妖力几天施展不了。
走也走不掉,澄虚便住在阁楼之内,提心吊胆的观察着身体的情况。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不适渐渐消失,慢慢能调动一点法力了,看来对方说的应该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