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只是一拳

    小白也不堪示弱,回瞪了回去。

    朱圣保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下头城墙上站着或跪着的无数奇穆士兵和王子。

    “本王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两柱香的时间,已经是本王能给的极限,但不知为何,你们竟真愿意死在这里,本王...甚是不解。”朱圣保的声音回荡在天穹之上,仿佛发出声音的不是他,而是更上面的天神在替他说话一般。

    “但,无妨,本王也不愿听你们的解释。”

    说完,朱圣保单手握拳。

    他身后的法相跟着一起握拳。

    方圆数百里的乌云开始呈旋涡状,以朱圣保为中心,开始旋转。

    紫黑色的雷电化作一条条黑龙,开始在云层之中翻滚穿梭碰撞。

    噼里啪啦的雷电声,不绝于耳。

    雷光映照在朱圣保的身上,把朱圣保照得明灭不定。

    朱圣保悬在半空,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法相,然后握住了右拳。

    那一瞬间,整个天空暗了下来。方圆数百里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紫黑色的雷电在云层之中翻滚、碰撞,噼啪作响。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明灭不定。

    他缓缓递出一拳。

    这一拳,从远处看,没有半点威势,但是被笼罩着的奇穆王都众人,却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不可描述不可抵抗之物锁定。

    一拳打出,待到光芒散去的时候,李景隆只觉得眼前一片发白,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等那阵完全看不见的感觉消退下去,才慢慢睁开眼。

    手指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没那么亮了,他便放下手,朝着前面望去。

    那面石头垒的城墙、墙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城下挤着的人,现如今全都消失了。

    他面前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坑口圆得像是一个白玉碗一样,边缘齐整,坑底的泥土都被烧成了一种诡异的颜色,就像是窑里头最旺盛的火烧了百来天一样的那种黝黑。

    坑里什么也没剩下。

    石砖、木头、人,全都没了。

    李景隆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郭芙蓉站在靠人群前头的位置,她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虽然之前听到了朱圣保的声音,但是看不到,她最开始还以为是要准备进攻,正要拔剑的时候,前面,一道巨大的亮光出现。

    然后她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朱圣保从半空之中落下来的时候,那个坑还在往外冒着热气,整个大坑上空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朱圣保落地的同一瞬间,明军阵营之中猛的窜出了两道身影。

    朱文正和朱雄英几乎是一前一后窜出去的。

    朱文正一步跨了数丈,落地的时候还踩出了一阵烟尘。

    两人一左一右凑到朱圣保跟前,手都伸出去了,又同时停在了原地。

    朱圣保站在那儿,脸色如常,呼吸平稳,连一点疲态都看不出。

    他低头看了看朱文正伸出来的那只手,又看了看朱雄英伸出来的那只:“干什么?”

    朱文正把手缩了回去,讪笑了一声:“没...没什么,看你掉下来摔着没有。”

    “不至于,要是这么点消耗就让我连站都站不稳,那我岂不是白修炼了?”

    “这不以防万一嘛。”

    朱圣保没再看他们,抬脚朝那巨坑的方向走了两步,站定,眼睛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把这座城的名字从舆图上划了吧,从今天起,奇穆王都,再也不复存在。

    以后...这里就...算了,先空着吧,等到时候京城那边来了人了,再让他们自己琢磨吧。”说完,朱圣保转身开始往回走。

    李景隆站在原地,直到朱圣保从他身旁走过去,他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转过头,看着朱圣保的背影:“大...大伯...那里...那里的城,都没了?”

    “全没了。”

    李景隆又转过头看了看那个大坑:“那奇穆王子呢?”

    “你可以去坑底看看,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之前用过的剑,当然,也有很大的可能是什么都找不到,至少骨灰是见不着了的。”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开始朝着周围疯狂扩散。

    先是从明军营地开始。

    几万双眼睛亲眼看着那一拳砸下去,亲眼看着一座城从地面上消失。

    头一天晚上营地里安静得出奇,连平时最爱闹腾的各将军的亲卫都闷声不吭地蹲在火堆边上烤手,谁也没心思吹牛。

    到了第二天,那就是整个明军阵营里开始激烈的讨论。

    有人说,这一拳定然是陆地神仙的实力,就算是前元的八思巴都定然比不过。

    也有人说,这已经超越了整个武道,明王定然已经是天上仙神一般的人物了。

    但不管怎么说,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只要朱圣保还在,那么,不论局面有多糟糕,都不可能会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

    再往外传就更快了。

    那些从王都城下跑掉的百姓撒着欢地往四面八方跑,一边跑一边哭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喊。

    天神降世了,奇穆王战死,奇穆王子战死,奇穆王都没了。

    有人跑到附近的小部落里,瘫在地上说了半天才把事情说清楚,听的人先是愣了,然后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有人收拾东西就往更远的地方跑。

    也就一个来月的光景,半个南美洲都知道了。

    北边的几个没有加入国家的小部落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春耕前的集会,为首的老酋长听完外头巡逻的斥候的回报,手里的木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捡起那两半碗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还在大喘气的斥候:“莫不就是前些时候和奇穆帝国开战的外来者?他们真的这么强大?”

    斥候摇了摇头:“不知,但是奇穆王和印加王联合,甚至带领数十万人却依旧被对面击败,甚至连对面的王都没见到就战死。

    而这一次,应该也是真的,奇穆王都那边逃出来的百姓亲口所言,应该不会有假。”

    南边的几个沿海部落听到消息的时候迟了几天,因为他们隔得远。

    但消息传到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整个部落的人围在火堆边上听那个跑回来的牧民讲完整件事,火堆边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火焰燃烧木头的声音。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那咱们还抵抗吗?”

    问这话的人被旁边的人踢了一脚。

    踢完之后整个部落的人又沉默了。

    消息传遍了南美洲,也传进了那些盘踞一方的大家族耳朵里。

    这些家族多少都跟两国的王室沾亲带故,有些还供养着自家的勇士队伍,国王活着的时候他们年年上贡,换来的是一块地、一座城、几百个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