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夜袭反打
奇穆王伸出手,搭在一个勇士的身上,喘着粗气:“现在不是我们答不答应的问题了,对面显然不想再和我们商量了...”
印加王一拳打在旁边的木柱子上头,直接把柱子拦腰打断。
他的确后悔了,先前就不应该和对面的讨价还价,如果直接答应,现在哪会这么被动。
但现在对面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谈了。
他阴沉着脸,周围走了好几圈。
“我们的死伤已经很大了,至此已经超过三万人的损伤了,这个代价不能再扩大了。
如果再打下去,就算我们能拖延他的脚步,我们自己也剩不下多少人,到那时候,我们连坐在一起再商讨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你想怎么样?”
“打,但是咱们不能再这么硬冲了。”
“所以...”
印加王蹲了下来,在地上用木棍划出无数的线条。
“正面冲,不行,那就是送死,他们的武器打得远,而且伤害很大,所以咱们白天不能去、
可晚上不一样,晚上他们看不见,就算有那种可以一息之间打出无数发暗器的东西也没有,不如咱们今晚分出一部分人,从两侧摸过去。
等靠近营寨,立刻发起突袭,烧了他们的粮草,扰乱他们的后方。
只要他们一乱起来,就得分神,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到时候,大军一压上去,他们的那些诡异武器就完全发挥不了用处了。”
奇穆王沉默了一会,最终,缓缓的点了点头。
俩人就这么凑在一起开始合计,直到一个时辰以后,才最终定下了夜袭的计划。
足足五万精兵,在夜半时分,从两翼突袭。
一旦发出冲天的火光,主力,就会立刻压上,用人数的优势直接把明军的阵地包围起来。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是个非常适合突袭的好天气。
五万联军士兵分两路,从左右两侧的山林边缘悄悄地朝明军营地摸过去。
他们脱掉了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件,各自的武器都用兽皮或者大叶包了数层,为的就是在行军途中不发出声音。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明军的暗哨已经在几次夜间袭扰中经过了充分的演练。
从朱文正在演练期间被朱圣保的暗哨发现那天起,夜间警戒就一直是明军训练的重中之重。
今天的营地周围散布着将近千个暗哨,遍布周围五十里。
每个暗哨都由云南部最好的斥候担任,在密林中,他们的耳朵比眼睛更可靠。
风声的变化、落叶被踩碎的声音,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左路联军还在距离营地二十多里的山道上摸索前进时,一个伏在树上的云南斥候就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隐入树影之中,朝营地方向射出了一支会发出特定虫鸣的响箭。
紧接着右路方向也响起了同样的信号。
徐辉祖站在中军帐外,听着两侧传来十分微小的警告声,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左右两路有人摸上来了,人数...应该不会太少,让沐春的人再放他们走近些,最好是放到眼前来。
机枪手不用省弹药,今晚弹药敞开了打。”
传令兵飞奔而出。
营地里的机枪手们纷纷钻进预设好的射击阵地,弹药手扛着弹链箱跟在后面跑。
左路的联军在摸到距离营地大约三里地的时候,领头的勇士已经能看见前方明军营地的微弱灯火了。
他回头低声传令准备点火,然后抽出自己的铜斧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中站起来往前冲去。
他刚冲出没几步步,前方黑暗的灌木丛中忽然喷出一道火舌,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枪声。
百来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密密麻麻的火光如同无数根鞭子一样抽在联军士兵身上。
勇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贯穿了胸膛,身子朝后一仰摔在地上。
他们以为深夜不会被发现,却不知道黑暗对云南斥候来说比白天更清晰。
机枪的弹幕把整片山林封锁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联军士兵在弹幕中四处逃窜,但他们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会撞上另一道火舌,四面八方全是枪声,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右路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他们同样是还没进入机枪的最佳射程就被暗哨发现了,领头的将领果断下令后撤。
但云南部早已堵住了他们撤退的唯一山道。
等他们退到一处狭窄的峡谷口时,两侧山上同时亮起几十处火把,沐春站在峡谷上方的一块大石头上向下看,
“这地形也太绝了点,两边一堵起来,中间的人就是活靶子了。”沐英对着身旁的副将笑了笑,然后抬起手。
“开火!”
几十挺轻机枪从高处向下扫射,子弹从头顶和两侧同时倾泻,右路联军无处可躲,溃败速度比左路还快。
消息传回联军主营的时候,印加王和奇穆王正站在营地高处望着远处黑暗的地平线,焦急地等待夜袭部队的信号。
印加王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整个人都激动的有些微微发抖。
奇穆王问他夜袭有几分把握,印加王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因为他自己也知道答案。
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点点火光。
那不是火攻得手的信号,而是机枪枪口的火焰。
虽然隔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能看到火光闪烁的频率极快,而且还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和隐约可闻的惨叫声。
帕查库特克跌跌撞撞地跑上高台,声音都在发抖:“父亲!左右两路夜袭的部队都在距离敌人营地很远的地方就被发现了,我们的人根本没有靠近营寨,就遭到了敌人的强力反击...
我方...伤亡极其惨重...”
印加王的身子晃了一下。
奇穆王扶住了他,叹了口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印加王没有回答。
他扶着旁边的木桩慢慢坐下来,望着远处黑暗中还在闪烁的机枪火光,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年轻时当部落酋长开始一直打到现在两鬓斑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正面打不过,偷袭摸不到,甚至连谈判都谈不拢。
他们已经用了这片大陆上从未有人用过的最大兵力集结,出动了最勇猛的勇士和最精明的战略,但在那些人面前,所有的努力都像是用沙子在筑坝,一个大浪冲过来之后,沙坝就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奇穆王也沉默了。
“要不,明天我们再去求一次,这次咱们就不讨价还价了,他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印加王抬起头,看着眼前亦敌亦友的奇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