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绣春染血聊城夜,飞鱼裁冰豪士魂

    军阵正中,北镇抚司千户陆文昭端坐在一匹黑马上。

    夜风吹拂大氅,他缓缓抽出腰间绣春刀。清冷月光映照刀刃,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死亡光泽。

    “张老太爷,大半夜的,不在城里设坛求雨,带着家眷打算去哪儿啊?”

    陆文昭语调平缓,话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残忍。

    张老太爷哆嗦着爬下马车,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满是浮土的官道上。

    “陆……陆大人!”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颤巍巍从袖口摸出一把厚厚银票,“小老儿是去江南……采购粮食赈济乡亲!这只是一点车马费,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采购粮食?”

    陆文昭冷笑,目光陡然锋利如刀。他微微俯身,看着跪在马前的张老太爷。

    “皇爷在西山求下大雨,可偏偏你聊城地界,滴雨未下。皇爷说了,不下雨,就是逆天。”

    陆文昭猛地抬起绣春刀,刀尖直指张老太爷眉心,杀气沸腾。

    “逆天而行,你还想走?”

    “大人饶命!大人……”张老太爷身后的管家吓得转身就跑。

    “杀!”陆文昭眼神一寒。

    “铮!”

    两名缇骑猛地催马冲出,战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白芒!

    “噗嗤!”

    人头冲天而起!管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无头尸腔喷出殷红鲜血,洋洋洒洒溅在紫檀木匣上!

    女眷尖叫刺破夜空。

    张老太爷瘫倒在地,裤裆洇出一大片水渍。

    “搜!”陆文昭冷酷下令。

    几名锦衣卫翻身下马,一脚踹翻紫檀木匣。

    “哗啦啦——”

    数不清的大额晋商银票和金叶子散落一地。仅仅是这些轻薄的纸片,少说也有几十万两之巨!在火把映照下,透着刺骨血腥味。

    陆文昭翻身下马,踩着满地黄土走上前。

    他弯腰捡起一张沾血的十万两汇票,双指夹着,在火把下随意抖了抖。

    “好大的面额。”

    陆文昭转过头,看着瘫如烂泥的张老太爷,眼中杀意再无半分掩饰。

    “中原大旱,几百万灾民易子而食饿殍遍野。你们这些士绅不放粮,还拿江南顾家的黑钱,去施粥锅里掺沙子!去煽动灾民抢粮仓!”

    他猛地将那张血银票狠狠砸在张老太爷脸上。

    “这些钱,全是从灾民骨血里榨出来的!”

    陆文昭霍然起身,绣春刀高高举起,声音如惊雷在夜空炸响。

    “奉皇爷口谕!”

    “凡逆天而行、残民害国之贼,就地正法!夷其三族!”

    “一个不留,全宰了!”

    惨叫声、刀劈骨肉的沉闷声,瞬间在聊城外官道交织成残忍镇魂曲。锦衣卫的屠刀,终于在这片未降雨的土地上,代替老天,降下了最极致的天谴。

    聊城县衙,后堂烛火摇曳不定,映着满地狼藉。

    县令浑身瘫软,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张老太爷刚跑,他连挪动双腿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觉得脖颈处嗖嗖冒着凉风。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沛然巨力猛地踹碎!木屑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蛮横地撞开后堂的沉滞氛围。

    北镇抚司千户陆文昭大步踏入。猩红的飞鱼服往下滴着血水,绣春刀的刀尖在青砖上拖拉,擦出一溜刺耳的火星。

    县令双腿打着摆子,连滚带爬地往太师椅后缩,却死鸭子嘴硬地嘶吼:“陆文昭!本官是圣上亲封的七品县令!科道正途出身!你敢不经三法司擅闯正堂?大明律例在此,你锦衣卫是要造反吗!”

    陆文昭连眼皮都没抬。

    他大步跨出,绣春刀的刀鞘猛地抡圆,当作铁棍狠狠砸在县令的嘴上!

    满口碎牙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县令连半句惨叫都没嚎完,就被陆文昭一记穿心脚重重踹飞,砸碎了身后的红木屏风,捂着断裂的肋骨在地上痛苦翻滚。

    陆文昭上前,带血的官靴死死踩住县令的脸庞,将其碾进满是灰尘的砖缝里。

    反手掏出一份盖着大红御印的锦衣卫驾帖,狠狠拍在县令的眼前。

    “睁大狗眼看清楚!皇爷亲发的驾帖!”

    陆文昭的声音冷得像浸了冰:“皇爷说了,聊城不下雨,就是你这父母官欺上瞒下,逆天而行!老天爷定下的死罪,还过什么三法司?”

    “你贪墨赈灾粮,勾结乡绅逼死灾民的时候,怎么不翻翻大明律?”

    “拖出去,砍了!人头悬在县衙门楼上!”

    两名如狼似虎的力士齐声应诺,拖死狗般拽着杀猪般惨嚎的县令,大步迈出后堂。

    这一夜,杀戮不止在聊城。

    整个山东地界,凡是未降甘霖的十几个重灾县,同时燃起了照亮夜空的猩红烽火!

    “破门!”

    粗壮的攻城圆木,狠狠撞碎了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豪绅大院。

    黑压压的缇骑化作汹涌的赤色怒潮,无情灌入这些百年世家的深宅大院。

    “锦衣卫奉旨办案!敢有妄动者,杀无赦!”

    火光映着女眷的尖叫、家仆的哭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吸食灾民骨血的士绅们,终于品尝到了比天灾恐怖百倍的帝王屠刀。

    济南府外,张氏庄园。

    锦衣卫校尉一脚踹开假山旁的暗门,顺着石阶冲入地底时,所有缇骑都攥紧了刀柄。

    这根本不是地窖,而是一座掏空山体的巨型粮仓!

    堆积如山的麻袋直顶穹顶,浓郁的陈粮气息扑面而来,底层甚至已经发霉发黑。旁边的库房里,成捆的名贵丝绸、药材晃瞎了人眼。

    “千户大人!粗估存粮至少五万石!布匹三千匹!”总旗眼睛红得滴血,声音嘶哑。

    陆文昭看着那些宁可发霉也不拿出一粒救人性命的粮食,指节绷得发紧。

    外面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这群畜生却在囤积居奇,等着灾荒登顶,拿这一石烂粮去换老百姓的十亩良田!

    “全抄了!敢阻拦者,斩立决!”

    庄园前院,陷入疯狂的张家主双眼血红,指着冲进来的官军歇斯底里咆哮:“护院!拔刀!谁敢抢我的粮,给我往死里砍!一人赏银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