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老街协调
楚君语气恳切而条理清晰:“拆迁户对补偿政策有疑虑,我们就逐条拆解、逐句解释,让所有人明白,我们是依规办事,不是敷衍应付,而是真心为大伙儿的长远生计考虑。合理诉求,我们尽全力落实;不合理的,也要耐着性子把道理讲透,不急躁、不生硬。”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齐博,眉头微锁,郑重地说:“这件事你已汇报多次。做群众工作,光有耐心不够,还得找准症结。你当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五户人家的底细摸透——老话讲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几户里谁态度最坚决、说话最有分量,我们就先从这人身上打开缺口。”
齐博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凝重,语气诚恳:“五户不愿拆迁,毛拉大爷最为固执。那处宅基地是他家祖产,祖祖辈辈在此扎根,一家五代人住了几十年,屋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拴着感情,他是真舍不得搬。再者他对新安置点不满,觉得离步行街太远,做小买卖、走亲串邻都不方便,心里只盼着能留在老街,守着故土。”
楚君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那条老街,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共情:“人这一辈子,总有放不下的牵挂,有割舍不断的亲人,有为之操劳的生计,更有刻进骨血里的故土情结。毛拉大爷对老房子这般执念,我完全能理解——那不是一间普通的屋子,是他们一家五代人的记忆,是根。”
话锋一转,他眼神沉定,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但每个人都有在意的人与事。你去摸清他的亲友关系,找出能和他说上真心话、真正说得动他的人。只有先聊到一处,才能摸准他的脾性与真实诉求,把情况吃透,才能对症下药,顺着他的心结做工作。这件事,终究要从他家里人找突破口。”
齐博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只是毛拉大爷家口多、亲戚广,要找到能劝动他的人,得费些工夫。我会尽快确定人选,摸清他的喜好与诉求。可我还是担心,即便知道了这些,有些条件我们也未必能满足,到时候谈不拢怎么办?”
楚君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笑意,语气温和宽慰:“事在人为,先尽最大努力便是。拆迁本就是难事,哪能一蹴而就。合理的诉求,我们全力满足;实在无法达成的,便捧着真心把难处讲透、把诚意摆足。”
齐博应声离去后,楚君独坐椅中思索片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拨通了图拉汗的号码。铃声响了三四声,才传来一道轻柔却裹着明显嗔怪的女声,直截了当:“我真不想接你的电话,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姐?”
这句没来由的抱怨让楚君一怔,随即嘴角漾开笑意,语气温和下来:“姐,怎么了这是?我这刚忙完手头的事就给你打电话,哪敢得罪你啊?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到位,惹你生气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着娇憨的轻哼,嗔意里藏着几分委屈:“你还好意思说?你从县里回来都两天了,人影儿没见着,电话也不打一个,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姐姐忘到九霄云外了,眼里就只有你那堆拆迁的公事!”
楚君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放软语气,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姐,是我疏忽了。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天天泡在拆迁片区,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少,一时没顾上给你打电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跟我一般见识。”
图拉汗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笑意问道:“知道错就好。那你中午过来吃饭不?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手抓饭和大盘鸡,都是你念叨好几天的,特意给你留了新鲜的羊肉。”
楚君心里一暖,笑着婉拒:“不了姐,真的太谢谢你了。下午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还要对接县里的工作,实在抽不开身。我今天打电话,是有件正事想麻烦你——你认识步行街拆迁片区的毛拉大爷吗?就是那个守着祖宅不肯搬的老人家。”
图拉汗当即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熟稔:“怎么不认识?毛拉大爷可是我们老街的老长辈了,街坊邻里谁不认识他?他人特别厚道,心眼也好,平时谁家有难处,他都乐意伸手帮忙,就是对那老房子执念太深,任谁劝都没用,说什么都不肯搬。你问他,肯定是为了拆迁的事犯愁了吧?”
她顿了顿,又仔细补充道:“你放心,我跟他家关系不错,还沾点远亲呢。毛拉大爷的儿子,娶的是镇小学吾斯曼校长的女儿,他俩是正经的亲家;而吾斯曼校长,和我家亚库甫的父亲是亲兄弟。不过亚库甫是晚辈,在毛拉大爷面前说话没什么分量,未必能劝动他。”
楚君心里一松,语气瞬间轻快了不少,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地恳求:“那就太好了!姐,算我求你个事,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毛拉大爷?你跟他好好讲讲咱们的拆迁政策,说说镇上搞拆迁的初衷,也说说我们的难处,让他多理解我们的工作。他不是对新安置点不满意吗?我们也可以再商量,尽量找一个他能接受的方案。你跟他家熟,说话有分量,比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去说管用多了,他或许能听进去你的话。”
图拉汗笑着打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哟,我们镇党委书记也有求人的时候啊?你可是镇上的一把手,镇里的人哪个不听你的?毕竟他们的工资都在你手里攥着。可我不一样啊,你又不给我发薪水,也不给我评先进,我凭什么费这个劲,帮你跑前跑后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君也笑了,语气里满是恳切,没有半分领导的架子:“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拆迁工作事关全镇的发展,事关大伙儿以后的好日子,不能耽误。你要是能把毛拉大爷的工作做通,那可是立了大功,全镇人都得谢谢你。再说,你也是街上的商户,以后镇里发展好了,道路宽了、人气旺了,你的饭馆生意也会更红火,你不也跟着受益吗?就当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绝不食言。你也不想因为这几户人家,耽误了咱们全镇的发展,对吧?”
图拉汗被他说得心花怒放,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追着问道:“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考虑考虑。不过我要是真把这事给你办成了,你打算怎么谢我?可不许随口糊弄我。”
楚君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坦诚又带着几分窘迫:“姐,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国家干部,每月就那点固定工资,没什么私产,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真心实意跟你说声谢谢,实在没别的能报答你。不然这样……”他故意顿了顿,装作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你要是办成了,我给你两百块钱,就当是一点心意,给你买两斤好肉,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图拉汗笑得更欢了,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哎哟,我们楚书记倒是很大方嘛,一件关乎全镇发展的大事,就用两百块钱打发我呀?不过……”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卖起了关子,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不要你的钱,钱我自己有,就求你帮我一个小忙,行不行?这个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楚君揉了揉眉心,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少了平日工作中的疏离与严肃,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不用麻烦你特意送,图拉汗老板娘,等我忙完手头的事,自然会去你饭馆吃。你这么主动打电话过来,又这么爽快,应该不只是说送抓饭的事吧?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他太了解图拉汗了,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更不会平白无故帮忙,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头疼,多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图拉汗在镇上经营着最红火的饭馆,家中有丈夫与两个年幼孩子,日子安稳。她三十出头,眉清目秀,肌肤白皙,身段丰腴有致,一双眼总带着浅浅笑意,说话声绵软,举手投足间自有成熟女子的风韵。
楚君到镇上任职,单身一人,又不善厨艺,常去巴扎的饭馆就餐,一来二去,便与图拉汗渐渐熟悉。图拉汗越发觉得楚君不仅相貌俊朗,为人正直厚道、能力出众,对工作认真负责,是难得的好干部。心底渐渐生出别样情愫,总找机会与他接近,言语间暗藏亲近,举止间带着分寸之内的亲昵。楚君嘴上始终刻意保持距离,心里却早已纷乱——他无法否认,自己对这个爽朗动人的女子颇有好感,只是碍于镇党委书记的身份与底线,不敢承认,更不敢越界,每次应对都格外谨慎,内心满是矛盾。
楚君隐约猜到她的用意,却仍存着一丝期待,希望她提一个更易实现的条件,便爽快应道:“行!只要不过分,不违反原则,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绝不反悔。”
图拉汗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羞涩和期待,声音压得更轻,带着几分娇嗔:“你上次答应人家的,说抽出一天半的时间,开车带人家去胡杨林野生公园去玩,这件事你是一拖再拖,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呀。我这段时间天天念叨,一直盼着这事儿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兑现?”
楚君心里暗暗叫苦,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想起上次,自己有公事求图拉汗帮忙,她便趁机提出条件:利用周末时间,她的丈夫亚库甫要去塔里市上电大,家里没人,她想让楚君开车带她去森林公园去玩。当时他被逼得没办法,又急于办事,便随口答应了,没想到图拉汗一直记在心里,还这么较真。但话已出口,又不好反悔,楚君想了想,故意去激将她:“这件事你说得倒是轻松,你家里一大家子人,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一大堆家务事要做,外加那么大一个饭馆要照看,你哪能走得开?到时候别又临时反悔,耽误了我的工作。”
图拉汗听出了楚君的推脱之意,不服气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倔强:“我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走之前,我会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孩子交给我妈照看,饭馆我也提前跟伙计们交代过了,这两天他们完全能应付得来。我就盼着你能说话算话,带我去胡杨林野生公园痛痛快快玩一回,好好放松一下,你可别想找借口搪塞我,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楚君见激将法不管用,只能继续想办法拖延,语气又软了下来:“姐,你也知道我最近忙拆迁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实在抽不出时间啊。这毛拉大爷的工作要是做不通,整个拆迁进度就会受影响,到时候镇里的发展都得被耽误,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你就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把这事儿处理好了,一定兑现承诺,带你去胡杨林,好不好?”
图拉汗沉默了片刻,想了想,也识趣地退了一步,笑着说道:“我这人最好说话,也知道你忙,就听你的,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不催你。”顿了顿,她又狡黠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其实这件事我自己也挺为难的,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出面帮你说和此事。”
楚君见她语气为难,以为她说的是劝说毛拉大爷的事情,连忙追问:“姐,这有啥为难的呀?”你跟毛拉大爷家关系那么好,平时说话也合得来,你出面肯定能行,就算劝不动,也能帮我传个话,总比我们这些外人去说强啊。”
图拉汗这才慢悠悠地说:“你可猜错了,不是毛拉大爷的事情,是阿曼古丽的事情。”
“阿曼古丽?”楚君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疑惑,连忙问道:“是喀斯木校长的女儿吗?跟她有啥关系?我跟她也没什么交集啊。”
图拉汗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常给阿曼古丽补习英语啊?我可是听街坊邻里念叨过,说你经常趁着休息时间,给那丫头辅导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