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春节前
2024年1月15日，星期一，上午九点，硅谷新科技大厦。
陆彬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行政总监张小慧。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回国行程安排。董事会那边都通过了。”
陆彬接过来看。
第一页是时间表：2月5日出发，2月8日到香港，2月9日回深圳，2月10日除夕。
2月11日回成都，2月19日视察成都智慧农业总部，2月20日返回深圳，2月21日视察深圳量子科技总部。2月26日返美。
第二页是随行人员：陆彬、冰洁、鑫鑫、嘉嘉、蒙蒙、谦谦、睿睿。七个人。
第三页是假期期间的工作安排：每天上午一小时视频会议，处理紧急事务。其他时间不打扰。
陆彬看完，抬起头。
“林雪怡那边怎么说？”
张小慧说：“她问要不要提前回深圳，当面汇报欧洲区的事。我说不用，等你们回来再说。”
陆彬点点头。
“霍顿呢？”
张小慧说：“他春节在深圳。春节期间随时欢迎董事长去视察。”
陆彬把文件合上。
“刘远那边，最近怎么样？”
张小慧说：“何铮在盯。上周又联系了一个人，是我们公司的法务。那人没理他。”
陆彬说：“还在找？”
张小慧说：“还在找。但范围越来越偏了。”
陆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101公路上的车流依旧。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来。
“走之前，开个会。所有高层都参加。”
张小慧说：“什么时候？”
陆彬说：“2月2日。周五下午。”
张小慧点点头，向陆彬告辞，回到办公室准备会议流程。
2024年1月20日，星期六，上午十点，帕罗奥图别墅。
客厅里坐着五个人。
陆彬、冰洁、鑫鑫、嘉嘉、蒙蒙。
谦谦和睿睿在后院摆弄套件。
鑫鑫拿着手机，在看机票。
“小姨、小姨父！我们七个人的票都订好了。2月5日下午，国泰航空，旧金山直飞香港。”
陆彬点点头。
嘉嘉在旁边说：“我妈说，到时候去机场接我们。”
冰洁笑了。
“你妈妈肯定在家把饺子馅都备好了。你们直接回福建石狮，还是玩一天。”
嘉嘉说：“当然玩一天了，看大姨怎么看待我和鑫鑫谈恋爱的态度。”
蒙蒙说：“我爸爸、妈妈妈也从深圳过来，和大姨刘慧一起接我们。”
陆彬看着她。
“你想好回去待多久了吗？”
蒙蒙说：“两周。然后回来准备论文答辩。”
陆彬点点头。
鑫鑫收起手机。
“小姨父，公司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陆彬说：“2月2日开个会。然后就没事了。”
鑫鑫说：“那刘远那边呢？”
陆彬看了他一眼。
“何铮盯着。有事随时打电话。”
2024年1月25日，星期四，下午两点，硅谷新科技大厦。
陆彬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是李文博。
李文博递过来一份报告。
“新零售系统13.4.0的测试数据。春节后可以发布。”
陆彬翻了几页。
“比13.3.0提升多少？”
李文博说：“响应时间再降12%，稳定性提高8%。”
陆彬点点头。
李文博说：“谦谦睿睿那套凌晨波动的代码，已经整合进正式版本了。”
陆彬抬起头。
“他们知道吗？”
李文博说：“实验室的工程师告诉他们了。两个小孩高兴坏了。”
陆彬笑了一下。
李文博站起来。
“陆董！春节愉快！”
陆彬说：“你和小慧也是。”
李文博点点头，出去了。
2024年1月28日，星期天，晚上七点，帕罗奥图别墅。
餐桌上摆了六个菜。冰洁做的。
人很齐：陆彬、冰洁、鑫鑫、嘉嘉、蒙蒙、谦谦、睿睿。
七个人，把餐桌挤满了。
睿睿一边吃一边说：“爸爸，我们下周真的回国吗？”
陆彬说：“真的。”
睿睿说：“能见到爷爷奶奶吗？”
陆彬说：“能。姥爷姥姥也能见到。”
睿睿笑了。
谦谦在旁边问：“爸爸、妈妈！我们回成都吗？我们太想爷爷、奶奶了！”
陆彬摸了摸孩子的头：“当然回成都了，那里是爸爸妈妈的根，也是你们的根。”
“前几年回成都，爷爷奶奶都住统建房小区了，姥爷姥姥也不远，你们知道的。”
冰洁在旁边说：“你们父子三人别唠叨了，记住回去要叫人，要听话。”
两个孩子点点头。
鑫鑫说：“小姨，你放心。我看着他们。”
嘉嘉笑了。
“你看着？你自己都像个孩子。”
鑫鑫瞪她一眼。
大家都笑了。
2024年1月30日，星期二，上午十点，硅谷新科技大厦。
陆彬走进大会议室。
人已经到齐了。
冯德·玛丽、霍顿、冰洁、艾伦、李文博、张小慧、林雪怡、威廉姆斯、苏珊、张彬、薛明。
十一个人，线上线下都有。
陆彬在主位坐下。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节前最后一次会。”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
“先说几件事。”
“第一，春节期间，公司正常运转。各板块负责人每天上午九点到十点在线，处理紧急事务。”
“第二，新零售13.4.0节后发布，李文博那边盯着。”
“第三，量子科技那边，霍顿继续推进材料模拟的项目。”
“第四，苏珊这边，论文后续的事，威廉姆斯帮忙盯一下。”
几个人点点头。
陆彬顿了顿。
“第五，刘远那边的事。”
他看向何铮——何铮今天也在，坐在角落里。
何铮站起来。
“刘远最近一个月，联系了七个人。包括林峰、陈莉、张晨、法务部的王涛、采购部的刘敏、财务部的赵岩，还有一个外包公司的技术员。”
“七个人里，五个拒绝了，两个配合了但什么都没给。刘远到现在什么都没问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霍顿开口。
“他什么时候会停？”
何铮说：“不知道。但他联系的人越来越偏，说明已经没方向了。”
陆彬说：“继续盯着。他停了再告诉我。”
何铮说：“明白。”
陆彬看向所有人。
“还有什么事？”
林雪怡举手。
“陆董，欧洲区这边，上半年有几个大单子，需要您回来之后签字。”
陆彬说：“发邮件。我回来后处理。”
张彬在线上说：“东南亚这边，泰国政府想和我们合作智慧农业项目，问您有没有时间见面。”
陆彬说：“春节后安排。”
薛明在成都连线说：“成都那边，茶农的数字化项目进入第二阶段，想请您去看看。”
陆彬点点头。
“好。”
他站起来。
“那就这样。春节愉快。”
大家陆续散去。
冰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了？”
陆彬点点头。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
2024年2月2日，星期五，下午四点，帕罗奥图别墅。
陆彬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那台套件。
读数屏亮着。三条曲线平稳地爬向黄昏。绿线3.2，旁边那行小字还在。
冰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
陆彬说：“想回去之后，爸爸妈妈们会说什么。”
冰洁说：“说什么？”
陆彬说：“会说‘瘦了’。”
冰洁笑了。
“每次都这么说。”
陆彬也笑了。
远处，谦谦和睿睿在屋里收拾行李，吵吵嚷嚷的。
鑫鑫和嘉嘉也来了，在客厅里等着。
蒙蒙在楼上打电话，跟她妈说几点到。
冰洁靠在他肩上。
“彬哥。”
“嗯？”
“三年了。”
陆彬说：“是。三年了。”
他顿了顿。
“今年回去，好好陪陪他们。”
冰洁没说话。
窗外，暮色正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