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家中惹上官司,还背负不少外债,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可纵使心中满是闷气,他也不能当众发作。
老掌柜的说辞虽算不上体面,却的确是被生计重压逼得无可奈何。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不顾及姑娘自身的心意——姑娘本就对这名青年心生爱慕,在此寻到了称心如意的良人,
也有了可以依靠的长辈,这件事本该传为一段人人称道的佳话。就算陈星心中再不舒坦,也理应成全这对有情人。
关小天与白衣男子同样满脸诧异,二人都不认同眼下这个结果,可事已至此,局面早已无法扭转。
就算陈星当场翻脸,也拦不住这门婚事定下。
他总不能一直将姑娘带在身边,让她留在铁匠铺安稳度日,也算一桩不错的归宿。
陈星心里清楚,铁匠铺老掌柜绝非心思单纯之辈。
眼下嘴上说得好听,可一旦他们一行人离开这座小镇,若是姑娘在他家受半点委屈,
往后必定滋生难以收拾的事端,这件事他必须提前安排妥当。
铁匠铺老掌柜也主动袒露心思、表明立场,向陈星作出保证:
“姑娘带来的所有陪嫁财物,我分毫都不会私自动用。
我这小儿子素来心性浮躁,难以安分,如今给他定下婚事、成家立业,性子自会沉稳下来。
只要他俩两情相悦、情意深厚,我绝无半分反对。”
陈星心中透亮,这些嫁妆姑娘不可能时刻带在身上,到头来终究会留在夫家当作傍身依仗。
即便存放不动,财物名义上归姑娘所有,可等他们一行人走远,
老掌柜一家手头拮据,早晚免不了打这些嫁妆的主意。
家中各处都要用钱周转,心思单纯温和的姑娘,最后多半会主动拿出嫁妆帮他家缓解难处。
以姑娘柔软单纯的性子,若是和老掌柜一家周旋计较,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陈星朗声一笑,转头对关小天与白衣男子说道:
“当初我们搭起这座比武高台,原是想为难铁匠铺老掌柜,让他尝尝当初拒绝姑娘时的滋味。
谁料兜兜转转,姑娘终究还是要嫁进他家。缘分天定,我若是执意从中作梗,反倒委屈了姑娘。”
那姑娘本就心甘情愿想嫁与这位青年,二人情投意合,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动身离开此地前,我得好好叮嘱这一家人,让他们凡事守住分寸、谨守底线。
这姑娘绝非软弱可欺、任人拿捏的性子,若是在这儿受半分委屈,我定然不会轻饶他们全家。
关小天与白衣男子听完我的话,瞬间便懂了我心里的盘算。
这场比武择婿的盛会,就在这般压抑沉闷的氛围里草草收场。
打铁铺的老掌柜领着陈星、关小天、白衣男子,还有那位姑娘,一同回了自家宅院。
老掌柜特意收拾出一间厢房,专门安置姑娘暂住。
老掌柜中年丧妻,独自一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一辈子过得清贫辛苦,全家生计全靠打铁手艺支撑。
长子早已成家,大儿媳待人周到、处事得体,平日里一家人和睦安稳,相处十分融洽。
陈星也见到了铁匠铺的长子,此人老实本分,每日埋头打铁养家,
与妻子情深意笃,家中大小事务都打理得有条不紊。
关小天和白衣男子稍作商议,同陈星说出了二人的想法。
事已至此,不如顺着眼下的局面,让这对年轻人在此成婚,安稳落地过日子。
单凭一间打铁铺,原本只能勉强糊口,堪堪维持一家人温饱。
可这条街上往来行商路人络绎不绝,只要那青年踏实肯干、肯下力气,往后不愁挣不出一番家业。
再者老掌柜早年卷入官司,还欠下一大笔外债,我们正好出手相助,帮他彻底了结这桩烦心事。
唯有卸下这笔沉重债务,他才能放下心头重担,安心为日后的生计奔波打拼。
也正好借着这件事,让周边街坊都亲眼见识我们的能耐。
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苛待、欺辱那位姑娘分毫。
陈星听完二人想出的对策,又想起老掌柜先前提过的官司与欠债难题。
待到晚饭时分,他主动寻到老掌柜,想要问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陈星唇角噙着淡淡笑意,转头看向铁匠铺掌柜,轻声开口:
“再过不久咱们便是一家人,自家人不必藏着心事,无需有所隐瞒。
方才你说起家中惹上官司,还背负不少外债,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铁匠铺老掌柜听完这话,重重长叹一口气。
他端起满盛烈酒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给了陈星。
“我大半辈子都靠打铁谋生,中间却有十几年,再也没碰过铁锤。
这间铺子也是前不久才重新开张,我攒了几十年积蓄,才勉强凑够本钱,勉强撑着铺面经营。
村子西边住着一个蛮横跋扈的劣绅地主,仗着家底丰厚、手下有人,常年欺压乡里百姓,
寻常平民半分都不敢与他起争执。
早些年我租他家耕牛下地务农,至今还欠着他一笔银两。
我只能没日没夜锻打铁器,一心盼着早日还清欠款,只有把所有债务结清,家里日子才能稍稍宽松些。
当年家里没钱置办耕牛,两个孩子年纪尚幼,无奈之下才向地主租借耕牛耕地。
用完耕牛归还那日,我也依照约定,足额付清了全部租金。
谁知耕牛送回地主家中两个月后,莫名暴毙而亡。
地主一家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耕牛之死是我的过错,时隔多年,依旧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我身上。
我们普通百姓与他身份悬殊,无权无势,根本无处说理辩解。
他手下仆从众多,在本地势力盘根错节,专挑底层贫苦百姓欺压。
我只是一介布衣,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自认倒霉。
不仅要赔付耕牛对应的银两,这么多年家里日子始终艰难,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微薄积蓄,
我才想着重开打铁铺,靠着这门手艺,给两个儿子攒娶妻的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