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经商之人若心术不正,生意定然无法长久。

    陈星将经商最根本的道理尽数摊开讲与他听。

    其实这份以诚待客、实在经营的初心,掌柜本就一心想要守住,

    只是前些年屡屡遭小人暗中刁难、恶意构陷,一时乱了方寸,全无应对之法,险些将传承几代人的老店关停。

    幸而陈星、关小天与那位白衣男子途经此地,看穿他深陷困局,主动出手相助,才将濒临倒闭的酒馆拉回正轨。

    掌柜本就心思活络,经营向来走亲民实惠的路子,

    他心里透亮,开店谋生的核心,便是让寻常百姓花实在银钱,享周到服务,聚拢住人心,生意才能步步攀升、走得长远。

    但凡经商之人,若眼中只计较一己得失,满心算计蝇头小利,商铺绝难长久维系。

    纵使一时占据绝佳地段、客源丰厚,熟客也会渐渐散尽,最终只能惨淡闭店,落得亏损收场。

    此番整治恶意竞争的对手,未曾耗费分毫银钱,

    反倒为酒馆打响了名声,四方食客慕名而来,这才是老店站稳脚跟的关键。

    可世间多数生意人,偏偏看不透这层道理。

    无数店家开业之初一心逐利,只顾捞取快钱,越是急功近利,倒闭越是迅速。

    就像镇上先前新开的几家酒馆、食铺,为压缩成本偷减食材用料,招待客人敷衍潦草,

    没过多久客源日渐稀少,营收一日不如一日,陷入无法挣脱的恶性循环。

    就算铺面归自家所有,无需缴纳租金,苦苦硬撑也难以为继。

    不少商铺开业初期靠低价招揽客流,热度褪去便门可罗雀,

    对面倒闭的酒馆,便是鲜活的前车之鉴。

    古话说得真切:经商之人若心术不正,生意定然无法长久。

    掌柜自身品行若是歪斜,哪怕短期门庭若市,也只是昙花一现,撑不起代代相传的基业。

    想要守住传承数十上百年的老店,经营者必须坚守本心,做人行事端正本分。

    陈星看得通透,特意寻来掌柜郑重规劝:

    “我分毫不图你的回报,但若想让这间酒馆代代红火,物美价廉这条底线万万不可舍弃。

    倘若一心贪图快利,偷工减料、轻慢食客,铺子迟早衰败,这话你务必谨记在心。”

    “这段时日我投入的人力物力,你也不必折算股份或是银两偿还。

    我不过途经此地,顺手搭救一番,不必想着分取盈利,这些身外之物于我而言无足轻重。

    如今铺中生意已然步入正轨,我们也该收拾行囊,动身离去了。”

    听闻陈星一行人即将远行,掌柜心中又愧疚又不舍。

    他早已私下备好丰厚谢礼,别说分予两成收益,就算让出大半营收,他也心甘情愿。

    若非陈星出手相助,这间酒馆不出数月便会彻底关门。

    陈星不单替他扫清暗中作祟的对头,洗清往日蒙受的委屈,更将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

    这份重振家业的天大恩情,他时刻铭记心底,一心想要备上重礼报答。

    陈星直言将要动身,完全出乎掌柜预料。

    话音刚落,掌柜当即携妻儿老小,一家老小齐齐跪倒在地。

    陈星只说一行人即将启程,并未讲明具体时日,望着眼前整家人俯身跪拜,心中百感交集。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起掌柜,轻声宽慰:

    “何须行如此大礼。代号零二三的我,从未奢求半分回报,仅仅是想帮你们渡过难关。

    你将我托付的诸事踏实践行,便是最好的报答。

    往后若有闲暇,我还会重回这座小镇。

    只盼下次归来之时,你的酒馆依旧宾客满堂,往来食客交口称赞,这便是予我最好的谢礼。”

    掌柜眼眶瞬间泛红,热泪顺着脸颊滑落,紧紧攥住陈星的手,道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真心话:

    “实不相瞒,你们初到镇上之时,我心底全然瞧不上你们这群年轻人。

    总觉得少年人恃才傲物,稍有几分底气便目中无人,一身桀骜,绝非几句劝导便能收敛。

    可你们一桩桩实事落地,彻底扭转了我对年轻后辈的偏见,说到底还是我年岁渐长,眼界狭隘。”

    “你托付我的所有事宜,我必定信守承诺,件件落实。

    铺内货品绝不缺斤短两,定价公允实在;

    隔壁送来的少年,我倾尽心力悉心栽培,督促他完整学下全套手艺。

    日后这孩子若想独自开店闯荡,我便动用铺中全部资源鼎力扶持;

    若是不愿外出自立,留在铺中与我一同经营,也保他一生衣食无忧。”

    整件事从头至尾,获益最深之人,并非酒馆掌柜,而是先前卧病在床、如今已然痊愈的少年。

    镇上早前曾有个年轻后生,早年纯粹是掏空家底的累赘,长年累月耗光双亲积蓄,好好一户人家险些被他拖得分崩离析。

    周遭邻里见了无不摇头叹息,都断言这年轻人这辈子再无翻身出头的机会。

    万幸他父母从未轻言放弃,四处奔走求人,想方设法拉他脱离泥潭;

    再加陈星倾力出手相助,这一家人的命运才彻底扭转。

    昔日卧病在床、吃喝起居全靠旁人照料的青年,如今不仅能自力谋生养活自身,每月还能存下银钱贴补家中老小。

    陈星将酒馆后续营生尽数安排妥当,眼见店家日子日渐安稳红火,便邀约关小天与那白衣男子碰面,商议好接下来赶路的行程规划。

    三人收拾妥行囊刚踏出酒馆大门,迎面便撞见日日守在此处乞讨的小乞丐。

    这件事陈星早已留意许久,先前满心扑在酒馆繁杂琐事上,心中盘旋的疑虑只得暂且压下,无暇深究其中缘由。

    谁也未曾料到,这般身世悲苦的稚童,竟会牵扯出一桩棘手难办的心事。

    孩童与年迈祖母相依为命,祖孙二人挤在镇郊一间墙体残破、随时可能倾颓的危房之中。

    早前陈星偶然撞见过祖孙俩一次,彼时手头杂务堆积如山,只默默将此事记在心底,暗忖等酒馆所有琐事料理完毕,再抽空前去过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