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逃离

    实验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胡狼的声音从屏幕上传来,依旧带着那种慵懒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还有问题吗,‘琪亚娜’小姐?”

    那双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等待着她的回答。

    琪亚娜抬起头。

    那双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屏幕,注视着那张面具,注视着那双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没有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笃定。

    “也没有必要有了。”

    话音落下——

    “咔哒。”

    束缚装置应声而开。

    金属的碎片从她手腕上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握紧拳头,站了起来。

    “多谢你的解答了。”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冷意的、近乎挑衅的笑。

    屏幕那头,胡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了然。

    “果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束缚器束缚不住你。”

    琪亚娜歪了歪头。

    “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知道?”

    胡狼轻轻笑了。

    那笑声被面具过滤后,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金属质感。

    “当然。”

    她说。

    那双眼睛穿过屏幕,落在琪亚娜身上,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光芒。

    “毕竟——”

    她顿了顿。

    “我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抓住你。”

    琪亚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抓住她?

    那是——

    “算算时间,也快了。”

    胡狼打断了她尚未成形的思绪。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光芒——那是一个猎人即将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满足的光芒。

    “提前祝你们——”

    她的唇角上扬。

    “重逢快乐。”

    话音落下。

    屏幕黑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琪亚娜一个人,站在那些熄灭的屏幕之间,被黑暗包围。

    她愣在原地。

    摸不着头脑。

    “重逢?”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困惑。

    “和谁?”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鸣声。

    还有——那正在一分一秒流逝的、黎明前的时间。

    琪亚娜甩了甩头。

    不管胡狼在打什么主意,不管那个“重逢”是什么意思——

    她还有必须做的事。

    她转身,向着实验室的出口走去。

    而在某处,胡狼靠坐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屏幕上,那个银白的身影正沿着通道向出口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她的背影在监视器的画面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胡狼盯着那块空荡荡的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淹没。

    “可惜。”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遗憾。

    放走了一个律者。

    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还在成长中的律者。

    如果能够用于研究——

    那双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些可能的实验:崩坏能的适配性测试,权能的激发与抑制,意识与核心的相互作用机制……

    每一组数据,都足以写成一篇足以震动整个学术界的论文。

    每一项发现,都可能让人类对律者的理解向前推进一大步。

    可惜。

    就这么放走了。

    胡狼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望着那些在黑暗中缓缓流动的数据光纹。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不甘,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了然。

    因为她知道——

    尊主绝对不会允许她为了数据,故意去折磨那个丫头。

    凯文·卡斯兰娜。

    那个男人的意志,就是世界蛇的意志。他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法则。

    胡狼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人造的星空——那些灯光模拟出的星辰,在这座地下基地的穹顶上缓缓流转。她望着那些虚假的光芒,思绪飘向更远的地方。

    尊主对这个丫头的感情……

    很复杂。

    一方面——

    是他亲自出手,造就了她的现状。

    从那个普通的实验体K423,到如今这个承载着空之律者核心的“容器”。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一方面——

    他又在暗中观察着她的成长。

    那些报告,那些数据,那些关于她在天穹市流浪期间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挣扎、每一次选择的记录——他都在看。

    胡狼曾经私下揣测过他的心思。

    是为了监控律者的状态?是为了确保她不会失控?还是——

    单纯的,想看着她能走多远?

    她不知道。

    也没有人知道。

    因为那个男人,永远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只知道——

    尊主在等。

    等那个丫头,自己走出属于她的路。

    胡狼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理解。

    “祝你好运,律者小姐。”

    她轻声说。

    “你身上承载的期待——”

    她顿了顿。

    “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