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一落千丈
“拍卖行的确是好路子。”林婉清附和道，“散修售卖机缘、宗门弟子置换物资，都离不开拍卖行，只要运营得当，这里很快就能成为半仙城的交易核心。”
“没错。”孙摇继续说道，“剩下的五间铺面，全部统一改建成规格不一的客栈，分为普通客房、中等雅间、高阶静修别院，满足不同修为、不同身份修士的需求。”
“往来修士进城历练、拜访仙门、参与拍卖，都需要住处，酒楼、拍卖行、客栈三者相辅相成，客源互通，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小溪听得两眼发亮，连连拍手：“这个想法太棒啦！酒楼管吃喝，客栈管住宿，拍卖行做交易，三样连在一起，肯定会特别热闹！”
“不仅如此。”孙摇目光望向院外，看向半仙城中心的方向，语气沉稳，“我将这整片产业统一命名为林氏连锁店。”
“从今往后，所有铺面统一规制、统一管理、统一调度，不再各自为战。”
“今日放出三天三折优惠，一是打响名气，让全城之人都知晓林氏商号；二是接手原有客源，安抚原先的老顾客；三是给原先店铺里的伙计吃下一颗定心丸。”
“原先的店员都是李家旧人，你打算全部留下？”林婉清问道。
“李家嫡系，不可能留的，那些跑腿的伙计自然全部留下。”孙摇颔首，“这些人熟悉店铺运作、熟悉客源、熟悉半仙城的行情，贸然替换反而麻烦，我给他们翻倍薪资，便是恩威并施。”
“一来让他们感念恩德，安心做事；二来也向外界表明，我并非赶尽杀绝之辈，只要踏实干活，过往身份一概既往不咎。”
“人心最是难得。”林婉清轻叹一声。
“收服人心只是第一步。”孙摇神色郑重，“李家在半仙城经营商道数百年，根基极深，人脉、货源、渠道盘根错节。”
“我接手了他们的产业，他们也不敢暗中打压，低价让利三日，一方面收拢民心，另一方面也是把那些，我认为垃圾的东西处理了，然后推出我们的新产品，就行垄断。”
“我断了半仙城，其他家族所有丹药和兵器，还有符箓的生意。”
林婉清眸光一闪。
“哈哈，看不出来，你比我还在行啊！”
“哪有，婉清，你才是商业奇才。”
小溪调侃他们：“哎呀！没看见这里还有人吗！”
孙摇笑了笑，一点也不尴尬，继续道，“我们三天后过去，安排事务，现在不着急。”
小溪疑惑了。
“那我们现在干嘛呀！”
“我们先研究一下，具体布局。”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细细推敲细节。
从九间铺面的格局划分、墙体打通的位置，到拍卖行的柜台、展台、贵宾雅间设置。
从客栈客房的等级划分、灵纹布置、灵气供给，到酒楼的菜式翻新、食材采购。
再到所有伙计的职级划分、奖惩规矩、轮班制度，一一商讨敲定。
孙摇一行人正在小院里商议事宜，全然不知半仙城中心已是另一番景象。
城中那九间老牌店铺门前人头攒动，丹药铺与兵器铺外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各家掌柜还没摸清状况，正打算收拾铺面关门，去找上面询问什么情况时，这时候执法堂堂主萧山俊到来，便朗声开口。
“李氏酒楼、李氏丹药、李氏兵器、仙丹阁、仙器阁、仙门客栈、天丹楼、天兵铺、天下客栈，自今日起统一更名林氏连锁店。”
“接下来三日，店内货品、住宿、餐食全部三折优惠，原有伙计与掌柜，愿意留下做事的，薪资直接翻倍；不愿留下的，可自行离去。”
在场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原先负责执法堂名下丹药铺的掌柜上前问道：“堂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为何突然改名？”
萧山俊淡淡回应：“我如今已不再是你们的堂主，方才点名的所有铺面，连同你们在内，都已转手易主，切莫心生异想要跑路，我会在此盯着，安心回去做事，往后必没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众人不敢多言，只得依令行事。
短短半日光景，丹药、兵器、符箓等货物便被抢购一空，各家库房迅速见底。
与此同时，浩然仙门议事大殿内，气氛却与小院中的忙碌热闹截然不同，沉闷压抑，暗流翻涌。
送走孙摇一行人，又送别执法堂堂主萧山俊及其下属，殿内诸位长老、执事尽数落座。殿中仙火摇曳，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容，有人心有余悸，有人暗自庆幸，也有人满心不解。
沉默片刻，一位白发苍苍长老率先开口，他抚着颔下长须，看向主位上的门主，语气带着赞许：“门主今日的决断，实在英明，若是方才执意僵持，与孙摇一行人硬拼，我浩然仙门今日怕是要大祸临头。”
这位大长老在门中平日里极少过问俗务，今日全程目睹经过，心中早已看得透亮。
门主端起微凉的茶水，轻轻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时局面摆在眼前，容不得我冒险，那孙摇一行人修为深不可测，单凭山门一众弟子，根本拦不住对方，真要是撕破脸面，战火蔓延至仙门之内，受损的还是我们浩然仙门。”
“可我心中始终想不通。”
坐在左侧的二长老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困惑，“执法堂扎根半仙城多年，乃是此地实打实的霸主势力，萧堂主麾下更是足足五位玄仙巅峰强者坐镇，整个半仙城，无人敢公然与执法堂作对，为何今日萧山俊非但没有偏袒我们，反而主动登门致歉，甚至将陆运管当众交出，任由孙摇处置？”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长老纷纷点头附和，眼中皆是疑惑。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执法堂手握半仙城执法权，权势滔天，行事向来强势霸道。
今日执法堂一反常态，低眉顺眼赔礼道歉，甚至配合外人处置自家执法长老，实在太过反常。
三长老忍不住开口：“陆运管是执法堂在册的执法长老，也算位高权重，就算有错，也该由执法堂内部惩治，哪有直接交给外人发落的道理？萧堂主此举，未免太过示弱了，难不成，执法堂是忌惮那孙摇？”
“忌惮？”门主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神色渐渐凝重下来，“你们只看到执法堂势大，却没有看透内里的利害关系，先说说那孙摇他们三人，他们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简简单单的散修。”
殿内众人顿时屏息凝神，认真倾听。
“方才众人一同御空同行之时，我便仔细观察过。”门主缓缓说道，“哪怕你们是玄仙初期、中期，短暂御空身法难免滞涩，可孙摇、林婉清、小溪三人，踏空而行如履平地，身姿飘逸自然，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不显山不露水，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尤其是孙摇，面对我全门上下修士、一众长老，从容不迫，据理力争，索要赔偿时态度强硬，底气十足，他敢登门对峙浩然仙门，敢当众向执法堂提要求，这份胆识，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大长老微微颔首：“门主所言极是，老夫活了数千年，见过的修士不计其数，能有这般气度与底气的，要么是背后能和天华仙宗相媲美的隐世家族撑腰，有护道者，要么本身修为就达到了金仙境界，在这方圆万里，十几个城，根本就找不到金仙镜的强者，就算执法堂向上汇报，会派金仙镜过来对付他们吗？金仙镜那是坐镇中等城的，像我们这个下等城，执法堂堂主巴不得有金仙坐镇了？这样半仙就可以升级为中等城，就可以完全压制，周边的所有下等城。”
“不止如此，再来说执法堂萧山俊，此人能坐上堂主之位，绝非莽夫，心思缜密，权衡利弊的本事远胜过在场多数人。”
“萧山俊心里清楚，陆运管徇私枉法、勾结李家、构陷无辜修士，证据确凿，此事若是闹大，执法堂理亏在先，一旦强行庇护陆运管，就会落得‘执法犯法、徇私舞弊’的名声，届时半仙城这个商贸大城，就会一落千丈，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殿内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渐渐明白了其中关键。
“原来如此……”二长老喃喃自语，“萧堂主真是高明啊！老谋深算。”
“正是。”门主点头，“舍弃一个犯错的陆运管，向孙摇赔罪示好，平息事端，既能保住执法堂的名声与威严，又不会彻底得罪一位实力莫测的强者，反之，若是死保陆运管，当场与孙摇开战，先不说能不能打赢，执法堂多年建立的公信力，瞬间就会荡然无存。”
“而且你们别忘了，孙摇所求并不苛刻。”门主补充道，“他只要求驱逐陆运管、索要商铺与赔偿，并未赶尽杀绝，对于萧山俊而言，用几间商铺、一份薄礼，了结一场天大的风波，这笔买卖十分划算，强者不轻易树敌，尤其是来历不明、实力未知的顶尖强者。”
七长老皱着眉问道：“可我浩然仙门此番损失不小，当众赔礼道歉，又赔付了巨额仙石、丹药、仙器，我仙门颜面何在？日后在半仙城，其他势力怕是要暗自嘲笑我们了。”
“颜面？”门主苦笑一声，“今日若是硬碰硬，仙门弟子死伤惨重，山门受损，那才是真正颜面尽失，如今只是破财消灾，看似吃亏，实则保住了宗门根基，比起宗门存续，一时的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李家此次损失最为惨重，半仙城可能就没有五大家族了，以后只有四大家族了。”
大长老捋着长须，目光悠远：“孙摇一口气吃下九间旺铺，还当众宣布低价让利三日，收拢全城人心，此人眼光长远，手段老道，绝非池中之物。他打造商号、经营产业，显然是打算长久留在半仙城，往后，半仙城的格局，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没错。”门主沉声道，“从今往后，半仙城横空出世的林氏商号，加上来历神秘、实力强横的孙摇一行人，将会成为一股全新的势力，我们浩然仙门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闭门修身，谨守规矩，不再主动招惹对方，静观局势变化。”
“谨遵门主法旨！”殿内所有长老齐齐躬身领命。
议事大殿内又接连商议了许久，安排下去几条政令：严管门下弟子，禁止无故寻衅滋事；处置涉事的莫离群等一众参与围堵、构陷的执事弟子，按照先前约定废除修为，发配矿区，同时派人密切关注城中林氏商号的情况，随时汇报。
一道道命令层层下达，传遍整个浩然仙门。山门弟子、内门执事、各堂长老尽数收到指令，整个仙门进入一段短暂的休整期，人人心中都绷紧了一根弦，不敢再有半分骄纵妄为。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清辉洒满整座浩然仙山。
大殿之内的议论渐渐散去，诸位长老各自散去，殿中只剩下门主一人静坐主位，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活了这么久，执掌浩然仙门多年，见过无数风起云涌，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外来修士震住了。
孙摇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半仙城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注定会席卷每一方势力。
“希望……不要再生事端了。”门主低声自语，缓缓起身，转身走出议事大殿。
彼时的幽静小院里，三人围坐石桌旁，方才一番细致谋划已然落定。
院中仙气缓缓流转，伴着山间晚风，吹散了白日里的些许喧嚣。
孙摇抬眼，目光澄澈而笃定，率先打破了沉寂。
“现在该准备，我们的新产品了。”
孙摇伸出手指，一一细数，声音沉稳有力：“炼器，炼丹，炼制符箓，阵法阵盘，我们同步推出。”
三人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十足的信心，唯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半仙城方圆千里之内，修行宗门、散修势力，家族势力，日常修行所需的丹药、兵器、符箓、阵盘皆是刚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