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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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小雅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饿了。
等一下。
可是我饿了。小雅的声音带着一种委屈,像被抢了糖的小孩,这里有好吃的味道,但是吃不到。
杨飞没说话。
他盯着黄牛。
黄牛也盯着他。
两个人——一个实体,一个人类——就这么对视着,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浓,像放久了的咸鱼,又像发霉的袜子,又像烧焦的塑料,又像煤球灰。
你刚才说,杨飞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董事长也得排队?
黄牛点头,脑袋又像拨浪鼓一样晃起来,这是规定。绝对万达广场的规定。规定是——
规定你妈。
杨飞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一个东西。
黑色的。
圆的。
表面像在呼吸,一鼓一瘪,一鼓一瘪,像一颗活着的黑洞心脏。
黑洞手雷。
这个能当票不?
黄牛的眼睛瞪大了。
褶子山彻底塌了。
他的嘴巴张开,张开,再张开,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一条被捕上岸的鱼,腮帮子一鼓一瘪,一鼓一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是……
黑洞手雷。杨飞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能吞噬一切。门禁系统、验票闸机、你、你手里的票、你身后的万达广场、万达广场里的所有东西、所有东西里的所有概念、所有概念里的所有存在——他顿了一下,都能吞。
黄牛的腿软了。
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滑,像一坨被太阳晒化的冰淇淋。
别……别……
你刚才说什么?杨飞往前走了一步,黑洞手雷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像一颗被把玩的核桃,五百万绝对币一个人?
不……不要了……黄牛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不要钱……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我……黄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无,我……我跑……
话音未落,他撒腿就跑。
腿脚利索得像被狗撵的兔子,眨眼间就窜出去十几米,褪色马甲在风里哗啦啦响,手里的票撒了一地,像下了一场纸片雪。
其他黄牛也跟着跑。
一群黄牛,像一群被惊吓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扑棱棱地逃走,眨眼间就消失在步行街的尽头。
杨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黑洞手雷,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往下压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一个奇怪的位置。
跑得挺快。
老板。小雅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饿了。
知道了。杨飞把黑洞手雷收起来,目光落在万达广场的大门上,走,进去。
可是没票。
没票?杨飞冷笑一声,老子——他又卡了一下,把咽回去,我从来不需要票。
他迈开步子,朝万达广场的大门走去。
刑天跟在后面,胸膛上的两只眼睛滴溜溜转,打量着四周。
小雅走在最后,银铃手串叮叮响,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地上的票,票面上印着【绝对入场券】四个字,字迹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报纸。
她弯下腰,捡起一张。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她把票吐出来,小脸皱成一团,像吃了一口苦瓜。
不好吃。
杨飞头也没回:什么不好吃?
小雅把嘴里的票渣吐干净,像……像放久了的报纸,又像……她想了想,像外婆的鞋垫。
你吃过鞋垫?
没有。小雅摇摇头,银铃手串又叮叮响了两声,但是我知道鞋垫是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脚的味道。
杨飞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步行街的尽头,万达广场的大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门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河流,每一条河流都像一条时间线,每一条时间线都像一条通往∞的道路。
老板。刑天突然开口。
什么?
你刚才那个手雷,刑天的声音有点犹豫,像在问一个不好意思问的问题,真的能炸开这扇门吗?
杨飞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刑天。
你觉得呢?
我觉得……刑天挠了挠脑袋——他没有脑袋,所以挠的是胸膛,我觉得……可能……大概……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需要两个。
杨飞笑了。
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一个就够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万达广场的大门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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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飞站在万达广场门口。
门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杨飞站在门口,像一粒芝麻站在大象面前,像一粒沙子站在金字塔面前,像一粒灰尘站在宇宙面前。
这门……刑天仰着头,胸膛上的两只眼睛努力往上看,看到脖子——他没有脖子——看到胸膛发酸,这门比我当年守的那座山还高。
小雅蹲在地上,手指头戳着门槛,门槛上有一层灰,灰里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渣,残渣里夹着不知道什么存在的气息。
老板。她抬起头,这里面有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小雅的鼻子动了动,像一只嗅到肉骨头的小狗,但是味道很香。
杨飞没说话。
他盯着门。
门上有一道缝,缝里透出光,光里夹着声音,声音里夹着气味,气味里夹着——
票!票!票!
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尖锐、刺耳、像用指甲刮黑板,请出示您的票!没有票不得入内!这是规定!绝对万达广场的规定!
杨飞掏了掏耳朵。
这声音……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刑天说。
像被掐了脖子的鸡。小雅说。
像……杨飞想了想,像我外婆的闹钟。
他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黑洞手雷。
黑色的、圆的、表面像在呼吸的东西,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像一颗被把玩的核桃。
老板。刑天往后退了一步,你真要炸?
废话。
可是……刑天的声音有点犹豫,这可是绝对万达广场,里面可能有——
有什么?
有……刑天挠了挠胸膛,有……
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
杨飞也没等他说出来。
他拉开拉环。
咔哒。
一声轻响,像打开一个罐头,像撕开一个信封,像掰开一块巧克力。
黑洞手雷从他手里飞出去。
飞向万达广场的大门。
飞向门禁系统。
飞向验票闸机。
飞向门口那个还在喊票票票的黄牛——那个没来得及跑掉的、被落在后面的、倒霉的黄牛。
票——
黄牛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洞张开了嘴。
不是比喻。
是真的张开了嘴。
一个黑色的、圆形的、深不见底的嘴,从手雷中心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像一个黑色的漩涡,像一个黑色的噩梦。
吞噬。
一切。
门禁系统——没了。
验票闸机——没了。
黄牛——没了。
黄牛手里的票——没了。
黄牛脚下的地砖——没了。
地砖下面的地基——没了。
地基下面的——
杨飞说了一个字。
黑洞停住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像被踩了刹车,像被掐住了脖子。
它缩回去,缩回手雷里,手雷缩回杨飞的口袋,杨飞的手缩回袖子里,袖子——
老板。小雅扯了扯他的袖子,门开了。
门开了。
真的开了。
原本高耸入云、坚不可摧、连∞维度生物都撞不开的绝对万达广场大门,现在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被黑洞吃了。
门里面透出光。
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像——
像外婆的煤油灯。杨飞突然说。
什么?刑天没听清。
没什么。
杨飞迈开步子,跨过门槛——门槛也被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的骨头——走进万达广场。
里面是一个大厅。
大厅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杨飞站在大厅中央,像一粒芝麻站在大象肚子里,像一粒沙子站在金字塔内部,像一粒灰尘站在宇宙中心。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大厅的大小。
是气味。
香。
很香。
香到什么程度?
香到小雅的口水直接流出来,流到下巴,流到脖子,流到衣服上,滴到地上,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
老板……她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这里……这里……
这里是什么?
这里是……小雅深吸一口气,鼻子动了动,像一只嗅到肉骨头的小狗,这里是天堂。
杨飞环顾四周。
大厅里摆满了摊位。
∞个摊位。
每个摊位上都挂着招牌,招牌上写着菜名,菜名——
碳烤平行宇宙羊腰子。
清蒸因果律鲈鱼。
油炸维度虫。
时间线凉粉。
红烧命运猪肘子。
白灼因果鸡爪。
爆炒概率论肥肠。
水煮逻辑学毛血旺。
杨飞盯着这些菜名,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
是吃的!小雅的声音兴奋得像一只被放了出来的鸟,是好吃的!
她张开嘴。
不是普通的张开。
是张大。
非常大。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她的嘴变成了一个黑洞,一个漩涡,一个深渊——
深渊巨口。
∞个分身从她嘴里飞出来,每个分身都长着一张嘴,每张嘴都张得大大的,每张大嘴都朝着一个摊位飞去。
老板!一个摊主喊起来,您这位……这位……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小雅。
因为小雅的分身太多了,多到∞,多到他数不过来,多到他看一眼就头晕眼花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