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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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老东西,∞年来盖了∞个不合格的章,逼着乙方改了∞版设计,改来改去改出个什么结果?改出个空壳董事长!改出个只有决策芯片的!改出个看起来完美实际上什么都不是的!

    杨飞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替所有被否决过的设计图吼出那口气。

    现在轮到老子定标准了!夜壶怎么了?夜壶能装东西!比那些空壳强!越丑越有个性,越脏越接地气,越恶心越能吓住敌人——这才是神该有的样子!

    小雅的眼睛亮了。

    虽然她并不完全理解这个概念,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老板说不吃那些老头,说明那些老头有别的用处。而老板说越丑越好,这她举双手赞同。毕竟在她看来,长得越丑的东西往往味道越丰富,像那块五香味的白背心。

    老板威武!小雅举起双手,铅笔芯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刑天也反应过来了,战斧重重落地,震得甲板又裂了一道缝。

    越丑越合格!越恶心越达标!老板这标准,绝了!

    初号机没有感情模块,但它的语音系统输出了一句:新验收标准已录入备档。待目标征服后,可强制推行。

    莫比乌斯长叹一声。

    他知道劝不住了。从来就劝不住。这个男人从踏进绝对证券交易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按过任何套路出牌。贿赂?走流程?听证会?那是对正常世界而言的。杨飞的世界里只有一种流程——打穿它。

    主炮充能进度——89%……94%……99%——

    初号机的声音被舰桥上所有人的呼吸声淹没了。

    ∞门主炮的充能光芒已经从白光变成了某种无法被肉眼直视的颜色——不是更亮,而是更,像是光本身被压缩到了极限,每一束光都带着能把维度撕开的分量。

    杨飞伸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目标——绝对验收委员会大厅!∞门主炮——齐射!

    那一瞬间,母舰震动了。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存在层面的震动。像是整艘船在∞个维度同时打了个寒颤,然后从每一个炮口喷出了足以改写规则的光。

    ∞道白光同时出膛,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洪流,朝着∞+3维度的方向轰然涌去。那光不是直线前进的——它折叠、穿透、撕裂,像是一把∞刃的刀,同时切开∞层维度壁垒,直奔验收委员会那座∞光年宽的大厅。

    屏幕上,纸飞机探测器传回的最后画面是——

    ∞个老头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干瘦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刻板到骨髓的厌烦。最近那个老头甚至还在盖章,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然后画面白了。

    ∞门主炮的洪流命中目标,纸飞机探测器的信号归零。

    舰桥上,杨飞双手插兜,看着那片白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朝舰桥出口走去。

    去验收委员会,给那帮老东西上上课——齐天集团的课。

    身后,小雅蹦蹦跳跳跟上来,嘴里还嚼着铅笔芯。刑天扛起战斧,无头躯体上的岩浆纹路烧得更旺了。初号机默默收起武器支架,跟在最后。

    莫比乌斯看着他们的背影,左眼蓝光闪了又闪。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调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命名——

    新验收标准草案:越丑越脏越恶心,越符合设计要求。

    然后他关掉虚拟键盘,跟了上去。

    母舰引擎全开,朝着∞+3维度冲去。舰尾的∞门主炮还在冒着余温,炮口的光芒像∞只眼睛,在虚空中缓缓闭合。

    远处,验收委员会大厅的方向,那片白光还没有散尽。

    白光深处,隐约传来一声——

    ……谁?

    声音苍老,干涩,带着∞年来从未被打断过的傲慢。

    但这傲慢里,第一次混进了一丝别的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但绝对不是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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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柱消散。

    烟尘——如果纯白空间里存在烟尘这种东西的话——缓缓散去。

    杨飞盯着画面,等了三秒。

    ∞个老头坐在∞张白色桌案后面,中山装扣子依然扣到最上面那颗,老花镜依然架在鼻梁上,放大镜依然举在手里。

    他们连头都没抬。

    ∞门主炮的火力——足以蒸发∞个宇宙、抹除∞条时间线、让∞个维度同时归零的火力——打在他们所在的大厅里,就像往海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散开,然后什么都没有。

    一个老头甚至趁着炮火轰击的间隙,用放大镜检查了一下炮火留下的痕迹,然后摇了摇头:这一处空白的破损修复后色差明显,不合格。

    杨飞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莫比乌斯的数据流疯狂运转,左眼蓝光闪烁频率已经接近极限,整个人机躯体都在微微震颤。他在计算、推演、分析,把∞门主炮的输出数据和验收委员会的防御参数进行交叉比对——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老板,莫比乌斯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没有防御。

    没有防御?杨飞扭头看他,没有防御怎么毫发无伤?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物理层面。莫比乌斯的全息投影急速闪烁,投射出一幅维度结构图,验收委员会不是实体存在,他们是——概念。他们是【绝对标准】的人格化呈现。你打不到他们,就像你打不到这两个字一样。

    画面里,一个老头终于放下了放大镜。

    他站了起来。

    这个老头跟其他∞-1个老头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中山装,同样的老花镜,同样的干瘦身材。但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一种微妙的权威感,像是∞个老头中唯一有资格代表全体发言的那一个。

    会长。

    他的脸上布满老年斑,像是被时间用∞个印章盖满了全身。眼镜片厚得像砖头,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镜片,他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点,里面映着∞条验收标准的倒影。

    他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钢印一样砸进在场每个人的意识里:

    物理质量无法攻击【绝对标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听众留出理解的时间。

    因为标准不是物质,是观念。

    他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不是物质的圈,是概念的圈——的边界、不合格的边界、勉强可用的边界。

    你们可以摧毁物质,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但摧毁不了一个的最低门槛。门槛在那里,不管你用多少门炮轰,它还是在那里。你可以把门轰碎,但这个概念不会碎。你可以把合格线炸成粉末,但合格线依然存在。

    他重新坐了下去,拿起放大镜,继续检查虚空。

    退回重做。

    ∞个声音再次齐声响应。

    莫比乌斯的蓝眼几乎要熄灭了——不是能量耗尽,是逻辑冲击太大导致处理核心过载。他扶着主控台,声音急促:老板!他说得对!他们就是一群活在纸张上的评定规则,没有实体可以打!物理攻击对概念无效,就像你无法用拳头打碎1+1=2一样!

    杨飞没说话。

    他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十指慢慢收紧,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画面里那∞个老头——不,不是老头,是那∞个放大镜。

    银色的镜框,半透明的规则碎片构成,镜面里映出的不是物质而是更底层的东西。

    杨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莫比乌斯。

    在——

    你说他们是概念,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

    那他们的放大镜呢?

    莫比乌斯愣了一下。

    杨飞直起身子,嘴角慢慢勾起来。那种笑容又出现了——刑天见过的、初号机见过的、∞个已经被吃掉的绝对股东最后见过的那种笑容。

    放大镜是实物,杨飞说,他们举着放大镜检查虚空——如果他们纯粹是概念,不需要实物工具。但他们用了。放大镜是规则碎片做的,有材质,有形态,有——

    他停顿了一下。

    ——味道。

    小雅的耳朵竖了起来。

    杨飞转向小雅,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画面里那∞个放大镜。

    妹,这些老头的放大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小雅和莫比乌斯能听见,看起来像不像——

    他舔了舔嘴唇。

    ——糯米纸?

    小雅的瞳孔骤然放大。

    银铃手串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不是之前的刺耳尖鸣,是一种饥饿的、渴望的、跃跃欲试的颤音。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老板,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

    甜的。小雅咽了口口水,放大镜的规则碎片……是甜的。像……像裹在糖果外面的那层糯米纸,薄薄的,一舔就化,化开之后是——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种标准的味道。甜的,苦的,酸的,辣的,咸的,还有∞种人类语言描述不出来的味道。每一种标准一种味,每一条规则一种香。

    她睁开眼,瞳孔深处那个缓慢旋转的螺旋开始加速。

    老板,我要吃。

    杨飞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急。

    他重新转向画面,看着那∞个仍在用放大镜给虚空挑刺的老头,看着会长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看着那副厚得像砖头的眼镜片后面深不见底的黑点。

    标准不是物质,是观念,杨飞重复了会长的话,语气像是在咀嚼一块骨头,摧毁不了一个的最低门槛。

    他冷笑了一声。

    行。门槛打不碎——但门槛上镶的玻璃,老子照样能抠下来。

    画面里,会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透过那砖头厚的镜片,看向纸飞机的方向。

    那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点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

    不是恐惧,验收委员会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是困惑。

    一种有人居然想从门槛上抠玻璃吃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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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维度的天花板被大粪引擎烧穿的那一刻,杨飞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腐饭之气,不是铅笔芯的浓郁,是一种介于消毒水和陈年公章之间的气味——刻板、冰冷、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