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茶餐厅开业
港城的清晨,阳光把弥敦道的骑楼照得发亮。阿鼠穿着簇新的白衬衫,正踮脚往“兄弟茶餐厅”的招牌上挂红绸,海风卷着招牌晃悠,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
“叶哥,快来搭把手!”他朝街角喊,额前的汗珠子滚进衣领,“这绸布太滑,总系不牢。”
叶辰走过来,左臂的护具还没摘,动作却稳当。他接过红绸打了个死结,指尖触到招牌上的刻字——“兄弟”两个字是李sir写的,笔锋苍劲,和他父亲日记本上的字迹有几分像。
“何老师呢?”阿鼠往学校的方向望,“不是说今早来剪彩吗?”
“她去给学生发竞赛准考证了,说晚点到。”叶辰摸出烟,刚要点燃,就被阿鼠打掉。
“开业第一天,忌讳这个。”阿鼠从柜台里摸出两罐柠檬茶,“我妈说,喝这个能招财。对了,船王那边有动静吗?”
“重案组盯着呢。”叶辰拉开拉环,气泡溅在手背上,“他下周的偷渡船,我们已经布好网了。”
茶餐厅的门刚敞开,周星星就背着书包冲进来,校服上还别着朵凤凰花。“叶老师!阿鼠叔!我要吃菠萝油!”
“刚出炉的,热乎着呢。”阿鼠往盘子里放了两个,又塞给周星星盒牛奶,“你妈说,吃完去学校给何老师送请柬。”
请柬是何敏设计的,淡粉色的纸上印着茶餐厅的插画,角落画着个举着枪的警察和拿着粉笔的老师,手牵着手。叶辰看着那插画,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越南,他和程若芯在茶餐厅接头,当时总觉得这样的安稳是奢望,没想到现在真能守着一家店,看着孩子们闹。
“叶哥,这是你的。”阿鼠递来个信封,厚厚的一沓钱,“开业前三天的预收款,你那份。”
叶辰推回去:“我不要,你留着周转。”
“那不行!”阿鼠把钱塞进他兜里,脸涨得通红,“当年要不是你,我哪有本钱开这个店?再说,这店本来就有你一半。”
正说着,何敏抱着教案走进来,白衬衫的袖口沾着点粉笔灰。“刚在门口听周星星说,菠萝油出炉了?”
“给你留着呢。”阿鼠赶紧装盘,“何老师,剪彩的红布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剪彩仪式简单得很,李sir拄着拐杖来凑了热闹,剪彩时故意慢了半拍,让何敏的剪刀先落下。“恭喜恭喜,以后我这老头子,可有地方蹭茶喝了。”
“随时来。”阿鼠笑得合不拢嘴,“我给您留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食客渐渐多起来,大多是学校的老师和附近的街坊。曹达华的妈妈拎着篮菜进来,非要塞给阿鼠两把青菜:“自家种的,炒个时蔬尝尝。”
叶辰靠在吧台边,看着何敏给学生讲题,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顶,有细小的灰尘在光里跳舞。阿杰突然挤过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是枚船票。
“叶哥,船王订了下周去东南亚的船票,用的假身份。”他压低声音,“重案组的人说,他很可能亲自押船。”
叶辰的指尖在吧台上轻轻敲着,节奏和当年在联胜卧底时一样。“让技术科盯紧他的通讯,另外,查一下那艘船的货单,我总觉得不对劲。”
“已经查了,都是些电子零件,没什么问题。”阿杰顿了顿,“李sir说,让你别太操心,开业第一天,好好歇歇。”
叶辰没说话,目光落在何敏身上。她正帮着收拾桌子,动作麻利,和在实验室里调试仪器时判若两人。他突然想起昨晚她趴在桌上算船王的航线,铅笔尖在纸上划出道道弧线,嘴里还念叨着“流速每小时增加两海里,抵达时间会提前四十分钟”。
“叶警官,何老师,尝尝我做的杨枝甘露。”阿鼠端来两碗,芒果的甜香漫开来,“我特意少放了糖,何老师说你不爱吃太甜的。”
何敏勺了一口,突然说:“船王的货单,会不会有假?比如把人藏在电子零件的货柜里?”
“技术科查过x光片,都是零件。”叶辰皱眉,“除非……”
“除非货柜有夹层。”何敏放下勺子,从教案本里抽出张纸,“我算了下标准货柜的容积,船王那批货的体积,比标准的少了零点五立方米,刚好能藏下两个人。”
叶辰的眼睛亮了。“阿杰,让技术科重新核对货柜尺寸,重点查夹层!”
阿杰刚跑出去,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向吧台。“两杯冻柠茶,打包。”
叶辰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戴着块劳力士,表链上刻着个极小的“赵”字,是船王的手下。男人接茶时,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三下,节奏和码头仓库里渔夫的暗号一样。
“慢走。”叶辰笑了笑,看着男人走出茶餐厅,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有问题?”何敏递来张纸巾。
“嗯。”叶辰擦了擦手,“他在给巷子里的人报信,我们的人可能暴露了。”
他起身想跟出去,却被何敏拉住。“别冲动。”她的指尖带着杨枝甘露的凉意,“你看他走的方向,是去码头的反方向,很可能是调虎离山。”
叶辰的脚步顿住。何敏说得对,船王的人不会这么蠢,在茶餐厅附近暴露行踪。“阿杰那边……”
“我已经给他发信息了,让他别跟。”何敏拿起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发送成功的消息,“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肯定还会再来。”
果然,没过半小时,刚才那个男人又回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个戴帽子的人,帽檐压得很低,走路的姿态很像船王。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份叉烧饭,却没怎么动筷子,眼睛一直瞟着街对面的警署。
“是船王。”叶辰低声说,“他在观察警署的布防。”
何敏突然站起来,端着两杯水走过去:“先生,您的水。”放下时,故意把水洒在船王的裤子上,“对不起对不起!”
船王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却没发作,只是让手下结账离开。何敏回到吧台,手里多了根头发,是从船王的肩膀上蹭到的。“给技术科,做dNA比对。”
叶辰接过头发,藏进证物袋。“你这招,比我们的监视管用多了。”
“物理课教的惯性原理。”何敏笑了笑,“人在突发状况下,反应最真实。他刚才摸了摸后腰,那里肯定藏了东西。”
傍晚打烊时,阿鼠数着钱,笑得嘴都合不拢。“今天的收入,够付三个月房租了!叶哥,何老师,我请你们吃海鲜!”
叶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船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但他知道,这人就像茶餐厅里的影子,看似散去,却总在暗处窥伺。
“海鲜下次再吃。”他拿起外套,“重案组那边,该开会了。”
何敏帮他理了理衣领,把那根船王的头发塞进他口袋。“小心点。”
“放心。”叶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等抓住船王,我们来这里吃菠萝油庆祝。”
茶餐厅的灯亮到很晚,阿鼠在收拾桌子,哼着不成调的歌。远处的警署灯火通明,重案组的会议刚刚开始。叶辰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船王的资料,突然觉得,所谓安稳,不是没有风浪,是有间茶餐厅可以落脚,有个人可以牵挂,有群兄弟可以并肩,再大的风浪,也能笑着扛过去。
就像此刻的港城,夜色渐浓,但茶餐厅的灯光,警署的灯光,还有何敏实验室的灯光,都亮着,暖得像杯刚泡好的柠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