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阿波罗归寂。

    “神主有令,她让我提你的头回去。”

    “所以,你的头颅归我了。”

    “我是阿波罗!宙斯之子!光明与预言之主!我是无敌的太阳神!我不可能输!”

    阿波罗癫狂狰狞,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太阳神性全部引燃。

    金色的火焰从身体内部喷薄而出,把他整个人变成一颗微型的超新星,火焰席卷了虚空。

    温度高到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融化,像被加热的玻璃一样软下去,流淌下去,露出空间背后的混沌。

    祂要用燃烧自己全部神性换来的最后一击。

    太阳星君看着璀璨燃烧的阿波罗,看着他身上的火焰越来越亮,亮到连她都微微眯起了眼。

    像一颗流星划过虚空,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短暂,耀眼,然后熄灭。

    “你不是太阳神。”

    太阳星君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剑落,人头飞起。

    “你只是一个很努力、很努力、想成为太阳的人。”

    “很努力很努力想成为太阳……”

    “本身就已经很像太阳了。”

    阿波罗的头颅被金色长剑斩下,滚落在地。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不甘,嘴唇开合,有淡淡呢喃响起。

    “我以为太阳就是燃烧,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虽然很痛,可当时刚成为太阳神时,我以为那是荣耀。

    每一天升起的时候,我的神体都在被自己的火焰灼烧,傍晚落下的时候,浑身都是燎泡血痂。

    第二天愈合了,再烧一遍。

    在我的时代里,数千万年里,每一天,我都在重复。

    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太阳神也会痛,宙斯不会痛,赫拉不会痛,雅典娜不会痛,只有我会痛。

    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够强,我拼命变强,拼命燃烧得更亮,痛得也更厉害。

    我以为只要亮到所有人都仰望我,痛就不算白费。

    可最后,我被那些卑微的人类背叛了。”

    太阳星君挖出神格,捡起头颅,提在手中,阿波罗的最后一缕神思,归寂。

    那枚太阳神格内部,有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像一颗缩微的恒星被凝固在琥珀中。

    金色血液从脖颈处滴落,滴在虚空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燃烧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火焰。

    “你的遗言我听见了,你没有错,只是你挑错了对手。”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北斗七星君。

    “神国荡平。”

    “一个不留。”

    七位星君齐齐应诺,杀入神国深处。

    火焰在燃烧,杀戮在进行,神国在崩塌。

    那些被囚禁的凡人信徒,被天兵们救出,送回了主世界。

    那些掠夺而来的财物,被天兵们收缴,充入苍月神国的宝库。

    那些阿波罗的造物与军队,被彻底消灭,一个不留的全都化作了神性材料,被天兵们收敛。

    半个小时之后。

    太阳星君站在太阳神殿的废墟之上,提着阿波罗的头颅,将神国核心,那枚太阳之心取下。

    高渺神音响彻山海。

    “阿波罗已死!神国覆灭!再有无知者犯我神主,此为下场!”

    “从今日起,诸天诸神,闻我主之名,皆当敬畏胆寒!”

    阿波罗的太阳神国于此一刻,湮灭。

    从陈辞下令诛杀阿波罗到灭其神国,还不到一个小时。

    速度快到其他支援的神系还未抵达,神战就已经结束。

    太阳星君提着阿波罗的头颅,太阳之心将剩余残界收敛之后,再次率领军团返回苍月神国。

    虚空之中,只剩下燃烧的残骸与飘散的灰烬。

    陈园客厅,陈辞正与虞姬对弈围棋。

    棋盘是宅里的老物件,榧木棋盘,木质泛出琥珀色的老光,棋盘四角包着暗银的角花。

    花纹是陈园初建那年流行的样式,缠枝莲,莲叶间藏着蝙蝠,取“福禄连绵”的意头。

    陈辞小时候问过爷爷,为什么棋盘角上要刻蝙蝠,爷爷说那不是蝙蝠,是福气。

    她又问福气为什么要躲在莲花底下,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福气怕人。

    后来爷爷死了,陈园破败了,棋盘被收进祠堂的柜子里,和祖宗牌位隔着一层樟木门板,一搁就是好几年。

    还是下午逛园子的时候,被刚复活的临安翻出来,棋盘上积了一层油灰,陈辞和她擦了好几遍。

    擦到榧木纹理里渗出一股子陈年的清香,才把它端到客厅里放着。

    棋子是砗磲与墨玉所制。

    白子温润如羊脂,触手生温,黑子冰凉如深潭水,沉若寒铁。

    陈辞执黑,虞姬执白。

    白子落下如马蹄踏阵,黑子回应似长槊破甲。

    棋局已至中盘。

    陈辞的棋风很野,完全不顾定式,不算后手,随意落子,想下哪里就下哪里。

    落子从来不超过三秒,不是因为算得快,是因为不想算。

    想多了手就会抖,手抖了棋子就会落在不该落的地方,好歹也是有统子姐认证的成就称号「执棋者」。

    想那么多干嘛,还不如不想,心随意动,胜过千算万算。

    她的黑子落在棋盘之上东一颗西一颗的,声音脆响,看似毫无章法。

    左上角一颗孤子,右下角一颗孤子,天元附近又一颗,三颗子之间隔着大片的空白,像三座被海水隔开的孤岛。

    彼此望不见,也不打算望见。

    可如果将整盘棋连起来看,会发现她的每一枚黑子,都会让虞姬的白子每一次试图将势力连成一片时,恰好撞上那三座孤岛延伸出来的暗礁。

    黑子不跟白子正面厮杀,不比锋利,不争地盘,就卡在骨头缝里。

    每一颗落子,都恰好卡在虞姬白子气势相连的关键节点上,让对手每一口气都喘得难受。

    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致命,甚至不影响呼吸,但每一次吞咽都疼。

    虞姬想往东扩张,东边有一颗黑子卡在气口上,只留一口喘气的地方,但这口气得拿三子来换。

    想往西迂回,西边又有一颗黑子堵在渡口,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欠揍。

    想往中腹挺进,天元附近那颗黑子像一枚钉子楔进大龙的脊椎骨。

    虞姬的白子大龙在中腹盘踞了十几手的势,被这一颗子钉得整条龙都僵硬了。

    还能动,还能腾挪,可每动一下都要先问问那颗钉子允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