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逐玉10

    当今瑾州血案,承德太子如何死的,先帝如何设计,魏严与长信王如何推波助澜。

    伏月告诉他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

    她其实早就查的差不多了,有他的这些话,伏月又证实了一些细节。

    伏月让他们放心,樊长玉姐妹她会护着的。

    证据,这位也只说了,证据在长玉手中。

    伏月只嗯了一声,证据对她而言,不算最重要的,事情如何发生的她已经知晓,即使没有证据也能创造证据。

    找证据和创造证据,还是后者容易。

    这具身体因为机缘出现在雪宛的时候也才四五岁,她能许什么愿,她只是觉得被烧死太痛了,要换一种死法,还想吃糖。

    伏月沉默后,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姑娘,还是跟她签了契约。

    所以对于为父母报仇这件事情,她不算积极,但没事做的时候也也会推一下进程。

    这边的西固巷内,樊家屋子里就像是被潮湿布擦过一遍,变得带着让人鼻子酸的声音。

    伏月又重复了一遍,明天子时,他们便会消失。

    而此刻的崇州。

    长信王府。

    白鸽飞入白发男子手中。

    骨节分明的指尖展开信件。

    上面写着陈宁在来崇州途中,不见了踪影。

    “人走丢了?”

    男子的声音阴郁沙哑。

    “怕是不愿意见我吧,丢了,这种借口真是令人发笑。”

    “所有人都不要我啊……”

    男子的声音让人听着便起鸡皮疙瘩,宛若林间毒蛇一般。

    语气里带着的不是可惜,是凭什么。

    “主子,郡主可能也是出了意外……”

    鹤发黑衣男子转头看向走来的嬷嬷,眼神阴郁,如同毒蛇,盯着你的时候,似乎能让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小腿爬上来了。

    “别跟我提她。”又是那种恨不能杀所有人的神情。

    兰嬷嬷抿唇,只得应是。

    男子望向湖中,伸手捏着栏杆,血色从指尖被挤了出去,兰嬷嬷退下了,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他身上总有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想当年瑾州承德太子一难,多少人死在了瑾州城。

    而瑾州血案之后的京城太子府内,太子妃察觉到了魏严想要灭了东宫,所以她主动点了把大火让东宫几乎无人生还。

    伏月来到这个世界之时,眼前就是漫天的火光。

    耳边是吵嚷的哭声,还有已经死了的嫡母和抱着自己的已经没气了的亲娘。

    是一个小祠堂,满天的大火,周围倒地不起的女眷,还有盛过毒药的碗碎了一地。

    伏月当即推开母亲的尸体,拉着还活着的小孩往外逃。

    她顾不上死人的尸体,齐宁是烧死的,因为死也喂不进去毒药。

    但也因为这件事情,脖子上的一小处烫伤只是冰山一角,她的一个胳膊上都被火燎过,不堪入目的模样。

    不过,她也不怎么介意就是了,纹身的原因只是觉得点缀一下伤疤而已。

    承德太子府那一日的灾祸,至今令人难以忘怀。

    太子妃为了给太子留一血脉,狸猫换太子,将长信王长子穿上了她儿子的衣物。

    长信王长子和长信王妃被骗入了太子府内。

    而伏月救出来的,正是那位狸猫。

    一真一假俩姐弟后来逃去青州后,被一位陈姓婆婆收养,齐宁变成陈宁,随元淮变成陈怀。

    她的傻缺弟弟,伏月跟樊长玉说的那个弟弟,说的便是陈怀。

    对于那位真弟弟,伏月不予置评,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但,有些时候不可否认,真弟弟是跟她像的,一股同为变态的气息。

    因为一路上的颠沛流离,陈怀一直在高烧,伏月要不是有现代药品,这娃早死在高烧之下了,也因为高烧,记忆出现了问题。

    现在总是时不时的犯蠢,伏月一直坚持的认为和他小时候高烧不退有关系,死也不觉得自己能养出笨小孩。

    俩人从着火的东宫逃出来后,伏月身上带着烧伤,被她拽出去的狸猫也有烧伤。

    废了许多力气,这才从城中逃了出来,俩小孩是从狗洞里逃出去的,一个四岁、一个五岁半,身上还都带着伤。

    伏月都来不及治伤自己的伤,从密林中逃走了,因为暗处有人在追他们,走一路隐蔽一路,生怕后面的人追上了,毕竟她那时才四岁半。

    东宫大火之后,魏严搜查过东宫,并没有搜查到皇太孙的尸体,东宫印信也消失了,还有一位太子长女,所以魏严一直在暗中追查这件事情。

    这反而让被换去长信王府毁了脸的真皇太孙,没有引起太多人瞩目。

    那段时间,北厥屠城,大胤流民因为此事增长许多,所以青州也没什么人去怀疑这两个跟小乞丐似的小孩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自此,她和便宜弟弟的日子,才渐渐安稳了些。

    期间伏月想着带他去长信王府,毕竟这位不是长信王长子吗,但在她看见长信王那个带着面具的长子后,伏月就明白了这背后的算计。

    狸猫换太子里的真太子被换到这里来了,那现在长信王还会认他这个真长子吗?

    伏月不信长信王认不出自己的孩子,齐旻只是伤了上半张脸,自己养了四年的孩子,别说戴半个面具了,就是戴整个面具,也不会有父母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而长信王将齐旻留着,不就是为了日后也就是现在的这一幕吗,长信王如今已经是叛党了啊。

    这个真儿子,作为算计的一环,自然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即使认回去,他长信王长子的身份,一定是要不回来了,长信王顶多养在庄子上。

    那是俩人十来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把她们养大的陈婆婆去世,伏月问他要不要回去,陈怀拒绝了。

    他不太有小时候的记忆,识文练武都是他姐教的,再有就是婆婆,现在要选自然也是选她,青州华阳县,才是他们的家。

    再之后,战乱纷飞,就连青州这富庶之地也难以避免,朝廷竟然将溃兵逼到了要死的路上,伏月怎么也看不下去。

    打完仗朝廷连钱都发不下去,多少溃兵成了土匪,伏月一合计就反了。

    当年的事情要说错处,便只能归于先帝再有就是魏严,魏严确实是被先帝设计了,但在先帝死后的事情,也都是他亲手做出的。

    他有着上位者的通病,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尤其是战士与百姓的命,这群人心中就像是有一把专称人命的秤。

    权利和人命在他们心中,这群上位者一定会选前者。

    死的又不是他的亲人。

    那场灾祸也有长信王的手笔。

    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

    齐旻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守着的嬷嬷,兰嬷嬷立马会意的快走到他身前。

    “主子?”

    “派人去查查她的踪迹,在哪消失。”

    “是,主子还是惦记郡主的。”

    齐旻只是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是什么时候他们相认,大概就是那次齐宁带着真正的随元淮来长信王府。

    虽说几年未见,当时还小的齐旻也没能第一眼认出他姐来,但兰嬷嬷认出来了。

    她那张脸,与小时候分别不大,而且太子妃与太子侧妃,原来便是闺中密友,甚至于侧妃嫁进去的小半原因,也有太子妃从中牵线搭桥。

    太子当时又大部分时间在边境,两人怀孕都是对方照顾自己的。

    所以无论是太子妃对齐宁,还是侧妃对齐旻,都是视如己出的。

    甚至点火烧了太子府的计划,也是两人商议再三决定的。

    这个时候,自然是齐旻这个皇太孙重要,而且比起死在先帝或魏严的陷害下,她们宁愿自焚于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