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影后的涅盘22

    开机后的第一场戏,是林秀云在暴雨中护送学生蹚过涨水的山涧。

    三台洒水车在头顶同时作业,倾盆大雨哗啦啦从头顶倾泻直下,浇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进。

    白逐身披一件最简陋的黄色雨布,赤着脚踩进了刺骨激流。手指粗的麻绳在她的腰上緾了两圈,好几个年纪小些的孩子紧紧地抓着麻绳。

    而她背上还背着一个瘦小的女童,一只手在背后稳稳地托着,另一只手还紧紧拉着一个,正低头弯腰艰难前进。

    水流裹挟着碎石撞击着她的小腿,她咬紧后槽牙,忍痛把背上的孩子又往上托了托。

    “林老师,我害怕”

    旁边的一个孩子颤抖着,站住了不敢再走,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别怕,”

    白逐大声喊道:

    “老师在呢!”

    “实在害怕就拉住老师的衣服,”

    又喊:

    “只要老师没有倒下,你们就一定能安全的走过去!”

    “大一点的同学记得照顾一下年纪小的!!”

    此时雨水顺着她额头湿透的碎发流进眼里,她艰难地眯着眼,视线却如鹰隼般牢牢锁在每一个孩子的身上。

    生怕他们有一点损伤。

    就这样,学生们大手拉小手,小手拉绳子,互帮互助,终于穿过了这条山涧,踏上了对岸。

    “卡!”

    导演大喊:

    “这条过了!”

    此时白逐的全身早被浇透,脸色变得灰白,身体猛烈地颤抖着。茶茶一秒冲过去,

    用一条巨大的毛毯将白逐从头到脚牢牢包了起来,又用一条大毛巾帮白逐擦脸和头发。

    白逐总算感觉身上有了温度。

    这时副导演走过来,远远就冲她竖起大拇指:

    “这么难拍的镜头,竟然一镜到底,一条就过,秋影后果然名不虚传,牛逼!”

    “秋影后辛苦了,”

    导演也走过来,拍拍她湿透的肩膀,递上一瓶滚烫的热咖啡:

    “快暖暖身子~休息一下,下一场一个小时后再拍!”

    “谢谢导演,”

    白逐接过咖啡,礼貌道谢:

    “也照顾一下那些孩子们吧!”

    “都有,都有,”

    导演笑呵呵地,指了指那些正在被工作人员围住递姜茶、裹毛毯的孩子们:

    “放心吧,冻坏了这些小家伙我们可担待不起!”

    白逐点了点头,这才打开盖子,仰头喝下一口香甜的热咖啡。暖流瞬间滑入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接下来的戏拍的异常顺利。

    拍摄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白逐已经跟剧组大大小小的演员打成一片,道具组的老张笑她“比亲姐还护崽”!

    与此同时。

    遥远的维多利亚贫民窟。

    一条幽暗肮脏的巷子里,当生锈的铁门被踹开的刹那,一股刺鼻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头上梳着脏辫、左耳挂着三枚银环的黑人青年环胸而立,看着像死人一样趴在地上的向明礼,眼神满是不屑。

    “嘿,废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道:

    “你一共欠我七个比索,到底什么时候还?要是再不还,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呱,呱呱~”

    向明礼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抬头祈求。

    只见此刻他的头发篷乱,穿的还是出国时那套衣服,只是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脸上也满是脏污和灰尘,撑地的指甲深深抠进地面,指节泛着灰白。

    当初白逐只给他交了三天的疗养费用,而他住满了一周后才发现这件事,然后便被医院催债。

    向明礼打不通白逐电话,最后身上所有的物品都被疗养院没收抵债,连他坐着的那张轮椅都没幸免。

    最后一无所有的向明礼只能在街上爬行、流浪,被人驱赶。最后误打误撞,进了这座贫民窟里。

    当时他又累又饿,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一个好心人给了他一块干硬的过期面包和一瓶水,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后才被告知,

    这瓶面包和水加起来,要收他四个比索。

    “没有钱就欠着,”

    青年笑道,晚一天加收一个比索。这个“好心人”就是眼前这个戴银耳环的黑人青年,名叫埃森。

    而在这座贫民窟里,像埃森这样的人很多。

    这三天的时间里,向明礼为了活命,借了起码不止四人。严格来说,他现在在这座贫民窟里的信誉已经破产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

    埃森朝地上啐了一口痰,骂了句向明礼听不懂的脏话。随即大步过来,一把抓起他的胳膊,不顾他的哀求,拖起就走。

    埃森年轻,很有力气。

    这一路把向明礼拖得跌跌撞撞,还有知觉和头和肩膀、手臂不断撞到突出的物品,痛得他大声哀嚎。

    然而埃森不为所动,好像拖得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什么死物。

    路过的人对此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纹身男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

    “嗨,埃森,这次弄了一只黄羊?”

    “是啊,”

    埃森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家伙穷得要死,连一点油水都榨不出来,我也只能废物利用了!”

    “那就动作快点吧,”

    鸭舌帽点了点头:

    “听说鲍伯和凯利他们也借了这人吃食,晚了可能要分一杯羹……”

    埃森一听果然骂了几句,拖着向明礼走得更快了。

    最终向明礼被拖到一个肮脏黑暗的小窝棚里,窝棚有个台子,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工具,上面鲜血淋漓。

    一个缺了两只耳朵的怪老头佝偻着腰慢慢走了过来。

    他嫌弃地看了半死不活的向明礼一眼:

    “这人已经没什么用了,直接跺啐了喂狗吧!”

    向明礼顿时大惊。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两个人要对他做什么?!!

    埃森一听就急了。

    “别啊特鲁,你看他的头和手都是好的,总有些什么东西能用上吧,不然这笔生意我就赔了,”

    他道:

    “我可是搭进不少食物和干净水!”

    “这样啊,”

    那个叫特鲁的走过来,粗暴地一把揪起向明礼的头发,像检查牲口那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甚至还看了看他的肛门和牙,然后道:

    “年龄不大……外伤所致……眼角膜应该还能用。”

    “就这么点?不至于吧”

    埃森急了:

    “特鲁,咱们多年的老朋友,你也别太黑了。这样吧,”

    他道:

    ”眼角膜和其中一颗肾脏钱给我,剩下的全都归你,你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