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生擒周天子者,赏钱万文,奴隶百人

    姬宫涅来到李枕的面前,抬眼看向李枕,嘴角扯了扯。

    像是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王后——”

    “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出奇:

    “我只有一个请求——保护好她。”

    “护她逃出去后,不必把她送回镐京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还她自由吧。”

    ......

    谷口之外,火光冲天。

    郑伯姬友与孛丁的厮杀,早已进入白热化。

    郑伯浑身是伤,衣甲被鲜血浸透,黏在身上。

    对面的孛丁同样不好受,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滴落。

    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却依旧燃烧着嗜血的凶光。

    “老东西......”

    “你也算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周人了。”

    “不过......到此为止了......”

    孛丁喘着粗气,怒吼一声,借着一股狠劲,手中厚背大刀裹挟着千钧之力,大刀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姬友当头劈下。

    姬友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避开刀锋。

    大刀重重砸在地上,石屑飞溅,地面被劈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趁着孛丁收刀不及的间隙,左臂虽疼得几乎麻木,却依旧死死稳住身形,右手紧握长矛,猛地向前一送——

    孛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鲜血喷溅,矛尖带着破风之势,贯穿了孛丁的肩膀。

    “呃啊——!”

    孛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肩剧痛难忍,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长矛穿透骨头的刺痛,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大半。

    大刀从手中滑落,“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孛丁本就是白狼部猛将,凶悍嗜杀,濒死之际,反而被彻底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

    他双目赤红,不顾肩头的剧痛,借着前冲的势头,另一只手死死攥住矛杆。

    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柄短刀。

    姬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抽矛,但孛丁的左手像是铁钳一般,死死地箍住了矛杆,纹丝不动。

    他想要松手后退,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双腿像是灌了铅,左腿的伤让他根本迈不开步,肋下的伤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暗。

    孛丁笑了。

    那笑容里有痛,有疯狂,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给我——”

    “死——”

    孛丁一声暴喝,手中短刀朝着姬友狠狠刺了过去。

    “噗——”

    短刀刺入了他的胸口。

    刀锋破开甲胄,破开皮肉,破开骨骼,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姬友的身体猛地一僵,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孛丁的脸上。

    他微微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漆黑的山道。

    “大王,老臣——”

    “尽力了......”

    姬友的身躯,轻轻晃了晃,然后——

    缓缓倒了下去......

    孛丁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姬友,喘着粗气,拔出肩头的长矛,随手扔开。

    随即,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儿郎们,随我进谷!”

    “拿下周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犬戎兵们齐声怪叫,举着火把,挥舞着弯刀,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狭长的山谷。

    ......

    山谷之中,火光依旧明灭。

    一辆戎车停在山谷的中央,车旁站着一匹高大的战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身穿玄上赤下的天子冕服,中握着一柄染血的长戈。

    戎车之上,端坐着一位素衣染尘的绝美女子。

    素白色的曲裾深衣,丰腴诱人的身段,倾国倾城的容貌。

    正是褒姒。

    孛丁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从没见过周天子,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应该就是周天子了。

    无他,年纪相仿。

    对方的身上又穿着天子冕服。

    旁边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应该就是周天子的宠妃褒姒了。

    恰在此时,李枕也缓缓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四目相对。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狰狞凶悍,布满血污和汗水。

    一张淡漠从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任何废话,李枕俯身一探,伸手拦住褒姒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稳稳地抱在马背上。

    紧接着,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朝着山谷另一侧的出口疾驰而去。

    褒姒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波澜。

    任由他抱着自己,坐在李枕的怀中。

    “那是周天子!”

    “给我追!死活不论!”

    孛丁怒吼一声,捂着流血的肩膀,率先策马狂追。

    李枕抱着褒姒冲出山谷隘口时,李伯安早已带着十几名虎贲甲士收拢了之前缴获的战马。

    见李枕冲出,李伯安赶忙迎了上来。

    “远祖......”

    “走!”

    李枕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抖缰绳,战马率先冲了出去。

    李伯安和那十几名虎贲甲士紧随其后,马蹄翻飞。

    踏着碎石和泥土,朝着远方的山林疾驰而去,

    身后,身后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犬戎人的追兵如潮水般涌出了谷口。

    “在那里——!”

    “追——!”

    “别让他们跑了——!”

    火把如流星般在山道上蔓延,犬戎骑兵的怪叫声在山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箭矢如蝗,从身后飞来,钉在路边的树干上,钉在岩石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有几支箭擦着虎贲甲士的甲胄飞过,火星四溅,惊得战马嘶鸣不止。

    李伯安伏在马背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身后杀声震天,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动。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李枕。

    李枕骑在马上,一手揽着褒姒,一手持着长戈,面色如常,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月光的映照下,那身玄上赤下的天子冕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李伯安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死死地跟了上去。

    孛丁骑在马上,捂着肩上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十几个逃跑的身影。

    盯着那个身穿天子冕服的年轻人,眼底满是杀意。

    “追上去——!”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

    “生擒周天子者,赏钱万文,奴隶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