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们这是盟的什么誓啊?

    李枕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徐国还真是走上了历史的老路。

    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以及六国和涂山氏国的立场,转过头来打六国和涂山氏国。

    这下就可以放心了。

    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徐国,就跑去商王畿跟三监与武庚合兵,然后去威胁周室的核心区。

    徐驹王亲自率军由济河入于邶,兵锋直抵黄河流域。

    对于这种头铁的,周公自然也不惯着他,直接就对他重拳出击。

    徐国成了周公的重点打击对象,被周公抓着一顿穷追猛打。

    李枕坐在老槐树下,指尖轻叩石桌,心中思绪翻涌。

    沉默片刻,李枕开口道:“不必管徐国,你接下来,只需要做好我带回来的那些人的安置问题就可以了。”

    “另外,对于那些已经老实下来的小国和部落,照常对待就可以了”

    “不要动他们在桐安的产业,一切照常。”

    “至于那些还没有老实的,他们在桐安的财产同样也不要动。”

    “你只需要给找些借口,暂时拖着,不让他们将财产转移出桐安就可以了。”

    没有了徐国这个不仅能在东夷当盟主,若是没有自己的话,还能再兼职个淮夷盟主的存在。

    那些小国和部落,早晚还是要低头的。

    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若是明着扣了他们的财产,没收了他们在桐安的产业。

    免不了会让其余各国失去对桐安的信心。

    毕竟今天可以没收张三的财产,明天就可能会没收到他李四的头上。

    桐安可不像涂山氏国那样,几乎掌控了整个淮夷的命脉。

    涂山氏国没收你的财产,也就没收了。

    你只要还要吃饭,还要卖土特产去赚钱,就还是得向涂山氏国低头。

    眼下的桐安,可就没那个实力了。

    “是,臣知道该怎么做。”桑季应了一声。

    李枕轻轻挥了挥手,桑季起身一礼,退了下去。

    ......

    翌日,杞渊呈上了一卷竹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礼仪章程。

    从迁居吉日到宴客名单,从祭品规格到席位座次,无一不备。

    李枕也不太清楚这些细节上的东西,他直接丢给了妲己。

    妲己点头后,李枕便大手一挥:“就这么办。”

    吉日定在七月十九。

    消息传出,桐安邑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杞渊忙得脚不沾地。

    卜日、告庙、祭五祀、制礼器、备宴席......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新府中,仆人们洒扫庭除,擦拭器物,悬挂帷幔。

    工匠们连夜赶制礼器,将宗庙中的祭器擦得锃亮。

    厨下更是忙得热火朝天,杀鸡宰羊,蒸黍煮粟,香气飘出几条街去。

    到了七月十九这一日,天还未亮,李枕便起身沐浴更衣。

    他穿上了玄色七章纹的伯爵鷩(bi)冕,头戴七旒七玉冕冠,腰悬五璜联珠玉佩。

    妲己则身着玄色褖(tuàn)衣,纹用藻粉,发髻高挽,插一支玉簪,捧着一尊青铜酒器,肃立一侧。

    辰时初刻,鼓乐齐鸣。

    迁居之礼,正式启程。

    自青藤村至新城府第,百姓夹道。

    士卒执戟开道,车马辚辚,旌旗猎猎。

    早在十数日前,一封封“告迁书”便已分送四方。

    六国国君偃林与孟涂等六国顶层贵族,皆携礼亲至。

    周边小国如州来、钟离、群舒诸君,虽心有余悸,亦不敢怠慢,遣使携玉帛而来。

    周室命卿——监六国军政的尹衡,也携厚礼亲至。

    此人乃太史尹佚的族弟,年月四旬,素以严正着称。

    六国属于淮夷强国,又是侯爵国。

    按制,派遣的命卿级别是王室‘中卿’级。

    周初的中卿,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

    至于涂山氏国,因淮夷残局未靖,涂山袂本人无法抽身。

    特遣其叔父、大司徒涂山盛,携贺礼十车。

    车上装的是精盐五百斛、桐油百瓮、上等丝帛百匹、铜镜二十面。

    末了,涂山盛自怀中取出一锦匣,呈到了李枕的面前:

    “此乃我家女君亲手所择,嘱务必亲手交给桐安伯。”

    李枕启匣,内中卧着一枚青玉珏,色如春水,温润无瑕。

    玉质半璧,缺口处雕作双鱼衔尾之形,玲珑契合,似曾与另一半同出一体。

    玉上阴刻四字——既见君子。

    李枕看到这枚玉珏,顿时嘴角一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妲己。

    妲己目光扫过他手上那枚玉珏,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只是那眸光,冷了几分。

    李枕喉头一滚,连忙合上锦匣,干笑两声:

    “那个......送礼送玉嘛,很正常。”

    “玉者,德也,礼也,信也......”

    “咱们是贵族嘛,贵族之间平时送礼,不都是送玉的嘛。”

    妲己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玉作为礼,确是很正常。”

    “可外女拿一枚合卺玉珏,作为贺礼,送给一个已婚男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锦匣:“可外女以合卺玉珏,贺已婚男子入新宅——倒还是头一回见。”

    “当真是......稀奇。”

    在这个时代,“珏”为成对之玉,剖一璧为二,形可相合。

    常用于盟誓、婚聘或密约。

    若一方持其半,另一方持其另一半,则“执珏为信,破璧可证”。

    此物本不该由外女赠予已婚男人,尤其还是赠予其新宅落成之礼。

    李枕讪讪一笑,干咳两声:“合卺玉珏......这个......倒的确不太适合当入宅贺礼。”

    “不过这也不是入宅贺礼啊......”

    “你看啊,她送的贺礼是那十车礼物。”

    “这合卺玉珏嘛......这玉珏......玉珏......”

    “玉珏不是常用于盟誓吗?”

    “她可不只是什么外女,她还是涂山氏国如今的摄政女君。”

    “她送这个过来,肯定是在告诉我,涂山氏国和六国之间的盟誓金石不渝,山河不可易。”

    “她是为了让我安心,让我不要怀疑她可能会背弃与我六国的盟约,不要受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挑拨。”

    妲己微微颔首,淡淡道:“嗯,盟誓......”

    “你这半块玉珏上雕刻的是‘既见君子’,那她手里的那半块上,雕刻的是什么呢?”

    “让我猜猜看,总不能是‘云胡不喜’吧。”

    “你们这是盟的什么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