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另有其人

    庄知节的书房里,有一整本安也的相册。

    这本相册贯穿安也整个青少年时期。

    从十三岁开始,一直到26岁,时间线贯穿十三年。

    且这十三年,包括安也在国外读书那几年,有些照片是从校网下载并打印下来贴上去的。

    模糊且没质感。

    这本相册的日期,开始的太早,而终止日期是2016年7月。

    去年。

    去年7月,安也收拾了庄家。

    庄家一蹶不振。

    如此看来,一蹶不振的不止是庄家还有庄知节那未曾萌芽不能见天日的爱情。

    他到那一天,好像突然就对安也死心了似的,所有一切都停止了。

    这本相册,被他藏进了保险柜的最底层。

    用许许多多的文件死死地压着,好似想将这一切都摁在阴暗处。

    安也坐在浴缸边缘将照片放大缩小看了数十遍,才平复心情。

    难怪!

    难怪!

    难怪庄知节看她的眼神总是那样清醒又矛盾,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情最难久,故多情人必至寡情,这话到底是在说沈晏清还是在说他自己呢?

    浴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极为畅快的笑声。

    安也笑弯了腰。

    这场必赢的战役,她必然会打得酣畅淋漓。

    情之一字,暖人时如春阳,杀人时如霜刃。

    “庄知节啊庄知节!只要你爱我,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未曾萌芽这辈子也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情,最终会成为杀死他的利刃,想想都很兴奋呢!

    正给安也拿睡衣的宋姨被这爽朗的笑声吓得一惊。

    再进去时,看见的是安也站在浴缸旁,一件件地褪下衣服。

    好似刚刚那畅快的笑声不是她发出来似的。

    温热的水裹上来,安也舒服地叹了口气。

    庄知节落在她身上的感情,必然是引死的砒霜,难怪他今晚会来,难怪!

    这一切,突然间就变得容易了。

    楼下,沈晏清送走沈琦梦唤来了安也身边的保镖。

    询问安也今日外出行程。

    保镖只说去了酒吧,也没看见可疑人员进去。

    “除了去酒吧,还去了哪里?”

    “去了趟中心商场,我们一直紧跟着。”

    一直紧跟着?那就证明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见任何人。

    不对。

    时间不对。

    如果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见任何人,那吧台上的那些空酒杯又是怎么回事呢?

    安也面前那一字排开的酒杯,不是一两分钟就能解决完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呕吐味裹着血腥味,像腐烂的鸷鸟暴毙在空气中,在他去之前。那间酒吧里必然还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沈宴清有种恐慌。

    有种安也逐渐脱离掌控的恐慌。

    这种不安,像是獠牙,在撕扯这本就像散沙的婚姻。

    “去调监控。”

    保镖去而复返的时间不算漫长,安也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正坐在化妆台抹护肤品时,沈宴清推门而入,电话响起时,又转身出去。

    起居室里,男人接起电话,没有多余的话语。

    那侧道了句:“酒吧没监控。”

    不是监控坏了,也不是没有异常,而是没有监控。

    她甚至找了家没有监控的酒吧。

    卧室里,促进爽肤水吸收的轻微声响不断。

    那一下下的拍着,毫无规律可言,但每一下,都像是拍进沈宴清的心脏。

    他回眸看了眼卧室方向,太安静……这种安静,不像安也。

    她那么活泼,好奇心那么重,又乱糟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安静呢?

    “是一直没有监控还是监控被人拆走了?”

    保镖答:“从营业开始就没有。”

    沈宴清不安了起来,这场脱离掌控的戏码像极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战斗。

    新时代迅速发现,南洋金融领先全球,怎么可能还会有监控死角呢?不该!太不该了。

    这夜,沈宴清联系有关部门,聊了一下治安问题,又拨了一些资源给他们,让他们务必排除监控死角,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滋生细菌的角落。

    吩咐这一切时,特意走到卧室门口,让自己声线足够清晰,不至于太刻意,也不至于安也听不见,按照以往,安也若是知道自己做这种深度怀疑并且极致管控她的事情,肯定会生气,跟他大吵大闹。

    可今日…………没有。

    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无视这一切。

    很平静地掀开被子,调整姿势趴在床上拿起那本航海的书继续翻着。

    一本厚如词典的海洋知识被她差不多啃完了。

    她从不看这类书籍的,觉得枯燥,无味,看起来昏昏欲睡。

    而今却看得津津有味,拖着腮帮子,白皙修长的小腿扬起来交叠在一起,晃呀晃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一切都那么平静,又那么诡异。

    沈宴清走过去坐在床沿摸着她的后腰。

    安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人没说话,又将头转了过去。

    大概是不安,他摸着她后背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些心烦意乱似的让人不安。

    安也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宴清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放缓了速度。

    安也没说话,又将视线落在书上。

    身后人速度又快了些,安也有些烦躁地瞪了他一眼,这场无声的拉锯战让人不适。

    最终安也败下阵来,开口缓和了这怪异的气氛。

    “你要是闲,就帮我按按腰。”

    男人动作顿住,低沉的笑声响起:“好。”

    “最近腰不舒服?”

    “没有,”安也如实回应:“你太闲,给你找点事情做。”

    他也不想,可实在找不到别的方法来安抚自己烦躁不安的内心。

    这场单方面的情绪崩塌在安也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得越来越深。

    安也一直都很平静,直至沈宴清推开她的吊带衫,薄唇落在她后腰上。一寸寸的向上亲吻着,一直到她的肩胛骨。

    安也回眸,推搡着拒绝他:“我不想。”

    男人布满情情欲的视线紧锁着她,像一汪深潭,裹挟着她,好似她敢拒绝,这场狂风暴雨会来的更加疯狂。

    安也手中的书被抽走,卧室灯光被调暗。

    他动作难得轻缓,耳鬓厮磨间的情话比以往说的更动听,连带着肢体动作都在往讨好二字去。

    丛林秘境中被温热包裹住时,安也伸手抓住了他的短发。

    防止自己沉沦的最佳方法是阻止这场讨好似的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