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不知道?

    山庄草坪很大。

    一直蔓延到进口处。

    沈晏清坐在主位。

    背对着大面积落地窗,没看见安也的身影在草坪上来来回回。

    直至有人端起酒杯过来敬酒。

    目光落在对方酒杯上时,看见了杯子里的倒影。

    安也正扔着手中回旋镖让小狗去捡。

    他自如地站起身端起杯子跟人相碰,聊着商场官话,余光却没放过安也跟边牧的身影。

    正当他想坐下时。

    一个男人的身影恰好出现,接住安也从对面扔过来的回旋镖,小狗奔跑着迎上来。

    男人又将回旋镖扔了出去。

    这一幕,分外刺眼。

    莫名让他想起庄雨眠去世的那年,他在周家附近的一个私房菜馆里看见的一幕,

    主角同样是安也,而她身边,却站着一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同样是遛狗。

    同样是喜笑颜欢的玩闹。

    可他却觉得刺眼。

    时光仿若倒回13年盛夏,沈晏清心里的酸痛又蔓延出来。

    她将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之后却还能如此开心自在的生活着。

    多可笑?

    渣女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他在这场关系里几经沉沦。

    他坐不住了。

    彻底坐不住了。

    但幸好,他素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即便心里怒火贲张,但搁杯子的动作一如既往的随和。

    道了句去趟洗手间,就离开了包厢。

    众人连连道好,目送他的离去,大抵是这位太子爷面色太平静,无人联想出多余的什么,他走后,包厢里热络的气氛倒是未曾落下去。

    安也玩儿了一轮,累得不行,刚上台阶坐在椅子上。

    身侧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正想接。

    “小也,”沈晏清的轻唤声凭空响起。

    男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俯身看了一眼。

    见人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信步而来,步履沉稳坚定的像是群山在移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

    大抵是他气场太强,身侧的狗主人莫名的往旁边去了去,将安也身侧的位置让开。

    他走过去,很自然的站在安也身旁,单手落在她肩头,微微扶住她,语气儒雅的像是大家长在问自家的孩子:“认识新朋友了?”

    “嗯,”安也没什么情绪的回应:“芝麻的爸爸。”

    她说芝麻时还薅了一把狗脑袋。

    对方很礼貌的跟他打招呼。

    沈晏清回以微笑。

    身上带着一股子无视般的疏离。

    又将目光落在安也身上:“你出了很多汗,要进去了。”

    “回头吹了凉风该感冒了。”

    她不想走的。

    这么久的夫妻不是看不出来沈晏清的状态。

    只要她单独跟男性在一起时,这人就会冒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来将她强行带离。

    但不想归不想,她也犯不着在外人跟前跟沈晏清闹出什么不愉快。

    进大厅里,沈晏清问服务生要了杯温水递给安也。

    注视着她喝完,又带着她去了卫生间洗手。

    洗手液在指尖搓揉出泡沫时,沈晏清一直站在她身后。

    16年,装修风格从欧式风到新中式再到宋氏,一直在变幻着。

    这个山庄的主人显然是涉猎广泛,装修风格有些偏向宋式风,但刚入门,才摸到皮毛,宋式风跟复古风格混搭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说,更透着一股急于附庸风雅的仓促感,那种刻意的“古意”堆砌得越密集,空间就越发显得沉闷。

    大概是出于某种隐秘性的考量,卫生间几乎没有借到任何自然光。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白日仿佛就被彻底关在了外面。头顶那盏仿宫灯造型的主灯,光晕昏黄而稀薄,勉强勾勒出洗漱台的轮廓,却在墙角、镜面和淋浴区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而沈晏清就站在这阴影之下。

    注视着她,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安也关了水龙头甩着手转身时,沈晏清抽了几张擦手纸递过来。

    她无声接过。

    正低头擦手时,肩膀被摁住,强行被怼到门口,男人混着白酒味的唇瓣压了上来。

    他啃噬她的薄唇,撬开她的齿关。

    狠狠地掠夺她。

    吸走她口腔中的气息,又不松开她,让她在缺氧和难以呼吸间挣扎着。

    人是情绪动物。

    能感知,也能窥探。

    如果她对沈晏清是身体上的家暴的话,那沈晏清是情绪上的施暴者。

    他从未让她好过半分。

    她闲散惯了,万事不往心上过,自由得像一阵风,吹过就吹过了,不留痕迹。

    而他恰恰相反。

    他敏感得像一面过于清澈的湖水,任何一片落叶,都能漾开经久不散的涟漪。

    而好死不死的,这种过分细致入微的情绪只针对婚姻,只针对感情,确切来说,只针对她。

    那段过去许久的过往不知何时会纠缠上他,而他又会将情绪压到自己身上来。

    就好比此时此刻。

    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让他发狗疯了。

    安也想,这是家暴!情绪上的虐待也是家暴。

    纠缠在急促的喘息中停止。

    二人额头相抵,呼吸凌乱的纠缠着。

    “潘达在停车场,你去车上等我。”

    安也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

    嗯了声。

    沈晏清对她大概是真的太不放心了,以至于从山庄到停车场的这段距离,都要亲自送她。

    拉开车门送她上车。

    又叮嘱她过十分钟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干嘛呢?

    脱身。

    十一黄金周的第一天好巧不巧的,碰上了周六。

    沈家家宴的日子。

    又要回去赔笑。

    太烦。

    他们爬山上来,乘车下去。

    三辆黑色宾利蜿蜒而下,安也一人乘沈晏清的专车。

    沈晏清和赵云阁在另外一辆车上聊事情。

    这段时间,她忙着冯奇的事情,也不怎么搭理沈晏清,但按照他这段时间每每回家都要去壹号院呆许久的习惯来看。

    他在做的事情,应该跟上位有关。

    沈晏清送赵云阁回家。

    安也先一步回去换了身上湿过一遍的衣服。

    简单的冲完澡出来,沈晏清也上来了。

    他进了浴室。

    在出来时,看见安也坐在衣帽间的长榻上盯着衣柜看,神情有些迷惘,不像是在选衣服的模样。

    “怎么了?”

    “在想穿什么。”

    “裙子吧!”他说,“不是一直都这么穿的吗?”

    安也好奇的看了眼正往身上套衬衫的人,沈晏清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好到符合她的审美癖好,她不喜欢满身腱子肉的,更不喜欢清瘦无力的,只喜欢那种白皙又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最好能让她的指甲在上面划出道道红痕。

    安也盯着他:“我不喜欢穿裙子,之所以穿裙子,是因为你妈要求我穿。”

    沈晏清系纽扣的动作一顿,回头望向安也。

    只听她问:“很意外吗?你是不是又想说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