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狂风呼啸

    赵永昌判斩立决,抄没家产,妻儿流放三千里。

    两天之后,刘文韬得到了朝廷嘉奖,升任为镇抚司千户。

    恭贺的人不断,刘文韬的值房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挪到衙门更好的位置,离开了之前那个马厩附近,镇抚司很多捕头就像是变脸,都过来说恭维话。

    五日后的早上。

    刘文韬的值房门被敲响,李博渊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

    “周深,死了!”

    李博渊的声音发颤,“今天早上发现死在他家床上,七窍流血,竟然和,陈荣死状一样。”

    刘文韬心里面大惊,竟然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谁干的?”

    李博渊摇摇头。

    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周深死前,收到过这样的信。”

    刘文韬接过信展开阅读,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多嘴的人,活不长。”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应该是东厂马奎在示威。

    马奎这是告诉刘文韬:你扳倒了赵永昌,但动不了我。

    敢继续查,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石铁心非常愤怒,自己的老兄弟竟然被人给暗害。

    “大人,咱们怎么办?”

    “继续查!”

    刘文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外大树上零落的树叶。

    “赵永昌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刑狱司我管,而且我们还机会,寻找重要证据,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石铁心和李博渊点点头,他们心里面都非常愤怒。

    刘文韬的眼中闪过冷芒:

    “刑狱司的卷宗库里,藏着很多未解的秘密,只要仔细查,就能够发现很多蛛丝马迹。”

    “陈荣经营二十年,不可能把所有脏事都毁干净。”

    “肯定有遗漏,比如他当年经办案子,留下的疏漏。”

    李博渊眼睛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

    “从今天开始,镇抚司刑狱司上下,彻底清理。”刘文韬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认真地道。

    “镇抚司所有积案、悬案、未结案,重新核查!所有卷宗、档案、证物,重新整理!要把刑狱司内陈荣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部挖出来。”

    “可马奎那边。”

    刘文涛冷笑道:“这是属于我们镇抚司的内务。”

    “马奎不敢明着阻拦,海瑞刚在朝堂上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现在正收敛锋芒。”

    “咱们要趁这个时候,把能挖的证据,全部挖出来。”

    石铁心一拍桌子:

    “好!老子这就去办!”

    刘文韬叫住他嘱咐道,“小心些,别打草惊蛇,尤其是那些和宫里有关的案子,要格外谨慎。”

    “明白!”

    石铁心和李博渊离去。

    刘文韬站在窗前,想到赵永昌的死,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镇抚司刑狱司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大扫除,把很多旧案都给翻出来。

    在刘文韬的主持下,捕快们都在加班行动。

    积压十多年,二十年的旧案被重新翻出来,进行彻查。

    落满灰尘的旧卷宗被启封,然后逐字逐句查看。

    失踪的证物也被清点。

    整个刑狱司内部,上上下下,昼夜忙碌,灯火通明。

    刘文韬的身份发生改变,办公条件有了质的提升。

    镇抚司衙门里的同僚,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是避之不及,现在全部是殷勤示好,连那几个曾经跟着陈荣赵永昌经常厮混的千户百户,见了刘文韬也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刘文韬心里清楚。

    这些优待背后,是王总捕的力挺支持,更是海瑞的余威!

    马奎虽然有所收敛,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现在必须趁这个窗口期,把该挖的东西都挖出来。

    果然,很快,在清理卷宗的第十二天,发现了线索。

    那是合庆九年的旧档。

    记录着通州码头,丙字货栈失火案的后续调查。

    档案很薄,只有三页纸,记录简略,结论是“意外失火”。

    但档案夹层里,却掉出来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通州码头丙字货栈地窖,藏盐三百担,掺料五十,正风查实,上报。承宗知晓,惊急。”

    这张纸条上面,字迹看着非常的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角落有个模糊印记,仔细辨认像是一个“顾”字。

    顾慎行。

    刘文韬心跳加速。

    这是顾慎行当年留下的线索,他查到了鬼盐。

    查到刘承宗参与其中。

    所以写了这张纸条,藏在档案里面,等待后来者发现。

    但为什么他会藏在档案里?又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发现?

    除非是。

    当年经办此案的人,

    故意将这份线索给遗忘了,而经办之人,正是陈荣!

    刘文涛立刻命人查找,寻找和顾慎行相关的卷宗档案。

    但奇怪的是。

    整个刑狱司的档案里,竟然没有顾慎行的任何记录。

    没有入职文书,

    没有调令,没有功过簿,仿佛这人从未在镇抚司存在过。

    这绝对不可能!

    顾慎行当年是铜牌捕快,与刘正风同队办案,怎会没有记录?这件事处处都充满诡异。

    除非是,有人把他的档案,全部都给秘密的销毁了!

    刘文韬想到东厂提督马奎,只有东厂提督,才有这个权力和动机彻底抹去某个人的存在。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博渊推门进来,表情凝重。

    “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户部清吏司主事马某,刚才在衙门里突发急病,死了。”

    刘文韬:“死因是什么?”

    “仵作初步查验,是中毒。”李博渊压低声音道,“他的死状,和陈荣周深一模一样……”

    这又是个灭口的案子。

    此人是马奎的侄子,也是赵永昌贪墨案的重要证人。

    他死了,线索就断了一条,对方出手无比的狠辣。

    “现场有什么发现?”

    “发现有封信。”

    李博渊递过来一封信,“信压在死者办公的案头。”

    信很短,只有两个字:

    “闭嘴。”

    笔迹和以前一样,与警告刘文韬的书信文字相同。

    这就是马奎的手笔。

    他正在清理门户,同时也是在警告刘文韬。

    再查下去,就是你!

    局势变得无比的危险,马奎这个东厂提督,最后恐会狗急跳墙,下面必须想好应对策略。

    刘文韬拿着信纸,看到院子外面狂风呼啸,卷起落叶。

    这似乎好像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