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向咩咩伸出罪恶之手

    地府生乱之事,我是有印象的。

    先前料理苏文浩老爹回魂一事时,我们就曾听闻过,阴间最近乱的很。

    原话是【阎君级别的大佬叛乱】【下头投胎,烧纸,托梦的流程一团乱,流程排的极长】......

    当时我只以为是权利争斗之类的话,毕竟下面的领导们一起共事了千万年,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许摩擦,成王败寇,传言从来都由胜者书写。

    而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不对,其实是先前在齿庙里,从自家老爷子口中获悉对方原来是某位阎君排出体内的恶念。

    只是当时有更关键的事儿,我没有往下细想。

    但今日屠一诺这么说.......

    “莫非,一直是画骨挑唆那位阎君?”

    寻常人不得直呼阎君其名,我只能这样尽力揣测且拼凑可能发生的情况:

    “所以画骨那边,居然还有一位阎君在帮他?!”

    还好先前没有莽撞的进画骨挖出的那些地洞里,找画骨决一生死......

    那哪里是决一生死?

    那根本就是送死!

    在场之人的讶异都写在脸上,好半晌才有一道声音弱弱道:

    “其实.....可能不是这样的。”

    我转过头去,盯紧声音的源头。

    苏文浩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守着那盘烤鸭,随时给秦钺昀嘴巴‘补货’,不甚起眼。

    如今见我们都转向他,脸上神色稍稍有些许紧张,虚虚垂下眼,没有再开口。

    秦钺昀出口唤了一声:

    “小浩?”

    苏文浩被声音勾回神智,斟酌几息之后,到底是说道:

    “我一直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告诉大家......”

    他的言语极慢,极轻。

    谈及‘重要’二字时,肩膀不自然的瑟缩一瞬,明显混杂着些许恐惧。

    许是我们一直瞧着他的缘故,苏文浩到底是咬牙道:

    “我前些天,见过画骨。”

    简简单单八个字,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少。

    苏文浩似乎做足了被责骂,被鄙视的准备......

    然而,他不知道,这些消息,我们早就清楚了。

    故而他话音落地,也没有人惊讶,我捧起碗筷喝鸡汤,小龙警官和屠一诺径直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一人拆啤酒,一人开始扒虾。

    世间事,一切寻常。

    店铺内,也一切寻常。

    只有柜台前凑着吃饭的几人,一边等着他开口,一边闲言碎语:

    “哦哦哦,然后呢?”

    “屠姐,你别喝鸡汤了,你这不是躲酒吗!来,碗撤掉,拿这瓶!”

    “哇你们有没有搞错,喝小酒前肯定要垫一点儿东西嘛!不然喝冰的多难受!”

    “我来替她喝。”

    “羊哥,你别替来替去的,你今晚也没跑!依你这体格.......来,这半箱是你的。”

    “???”

    “诶诶诶,我明天执勤,先说好少喝哈!”

    .......

    俗话说得好,好汉架不住王八劝。

    本来就有秦钺昀这个不靠谱的,小龙警官和屠一诺掺和进来之后,场面就更加收不住了。

    两箱啤酒,按照屠一诺给众人的‘评估’,各自都分到不少。

    最少的是我,一瓶。

    最多的是咩咩,半箱。

    其中差距,令人咋舌。

    我认识咩咩许久,没见过他喝酒,更别说是这么多,下意识就伸手去拦:

    “你们别欺负咩咩,我将他的匀给我一点儿,我其实酒量还是可......”

    “可什么可!”

    “不行不行!”

    屠一诺和秦钺昀一同伸手,将我伸向咩咩的手揽了回来。

    我稍有些许疑惑,便见这两小子几乎是同时,朝我眨了眨眼——

    秦钺昀:“(???)?”

    屠一诺:“(???)?”

    眼神中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足。

    我:“......”

    哇!

    到底有没有搞错!

    我看着真像是那么禽兽,会趁咩咩醉酒对他不轨的人吗......

    咳咳。

    好吧,我是!(╯▽╰)

    胸膛中的鼓动甚嚣尘上,而我脑中的念头只剩下了一句——

    好兄弟ヽ( ̄w ̄( ̄w ̄〃)ゝ真义气!

    我默默将手又缩了回来,咩咩有些疑惑,乖巧询问我的意见:

    “真的可以喝吗?”

    “我本来打算是一辈子烟酒不沾的......”

    那还用问吗!

    今天你想不喝都不行啊!

    心中这么想,我口中却是劝道:

    “朋友们都在,多多少少一点点吧?别破坏氛围嘞......”

    至于这个氛围是什么氛围......

    当然是我说了算!

    咩咩又是乖巧的应了一声,依言打开了一罐啤酒,放在手边。

    场面又一次热络起来,喝汤的喝汤,撸串的撸串。

    如此一来,就显得那边欲言又止的苏文浩有些‘呆滞’。

    苏文浩一脸( ̄△ ̄;)的神情,好半晌才收回神智,疑惑道:

    “你们......你们怎么不质问我?”

    先前两场灭门案时,闹出的动静可一点儿也不小。

    饶是他,也在新闻上不止一次看到关于凶犯监控的报道。

    他当然知道画骨是恶人,天大的恶人。

    他也隐约知道,自己到底是起了怎么样的恶心......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家居然知道他去找了画骨,却仍然不惊讶,不质问,反倒是气氛融融......

    打助攻的打助攻,起色心的起色心,还有一个,至今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吃的......

    这和他先前所想,一旦事情败露,被千夫所指的场景有很大不同。

    故而,连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

    “没事儿的......”

    我放下汤碗,并顺势婉拒咩咩给我继续加汤: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其实也没有人逼你。”

    “我们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太多什么对的错的。饶是出了这个门,你犯的错为千夫所指,但你在这个门内,我们就永远都是能一起喝酒撸串的朋友。”

    老爷子的那封信,重量远比我所想的要重得多。

    若说从前我的观念是,黑白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而今那条界限,便更加模糊了些许。

    这世间,人活着,便多多少少会有些苦衷。

    或许有些苦衷不足以为外人所道,可如今,一个闲散的夜晚,和一群朋友们在聚餐闲谈,此时不听,又何时听呢?

    众人对我的言语都没有吃惊。

    只有苏文浩,呆呆的愣神许久,眼底隐约有了些许湿气:

    “谢谢你,谢谢大家......”

    原来,原来还真是他错了。

    或许他所谓的执念,比起一帮真心待人的朋友,就是微不足道的......

    苏文浩哽咽道:

    “其实我先前,很恨你们——”

    【憎恶。

    确切的说,是憎恶。

    我非常,非常憎恶这些各自有法门的‘天之骄子’。

    恨到,恨不能毁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