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紫色雾气像活过来的蛇,顺着石柱的“源”字纹路往下爬。
所过之处,金色的纹路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溶洞顶部的发光晶石接二连三地熄灭,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空间,只剩下石柱顶端归始玉散发的微光,还在顽强地抵抗。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苏明远缩着脖子往念土身边凑,声音发颤,“比那心母还邪门啊。”
念土没说话,手里的长剑重新凝聚起金光。
但这次的金光刚碰到紫色雾气,就像被泼了墨,瞬间变得黯淡,连带着他胸口的白光印记都跟着跳了跳,像是在预警。
“别碰它。”李伯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这是……‘蚀源雾’。第一任守护者的手记里提过一句,说是比虚无之力更可怕的东西,专门吞噬‘源’的力量。”
“吞噬‘源’?”心月皱眉,心石的红光在她掌心跳动,却不敢轻易靠近,“那初源之灵的力量……”
“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李伯的话像块冰,砸在众人心里。
归始玉上的那张脸笑得更明显了,虽然五官依旧模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不加掩饰的贪婪。
“小家伙,别白费力气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嘲弄,“你的力量来自初源之灵,而初源之灵,本就是我创造的‘玩具’。现在玩具坏了,自然该我亲自来收拾残局。”
“你创造了初源之灵?”念土猛地攥紧长剑,“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那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溶洞里回荡着,“等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自然会知道。不过现在……”
它的话顿住了。
石柱周围突然亮起无数光点,这些光点是之前消散的雾气生灵凝聚而成,它们像飞蛾扑火般冲向紫色雾气,每一个光点碰到雾气,都会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化作白烟消失,但紫色雾气的蔓延速度,确实被放慢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声音冷哼一声,归始玉上的脸扭曲了一下。
紫色雾气突然暴涨,瞬间吞噬了大半光点,剩下的光点吓得连连后退,却依旧盘旋在周围,不肯散去。
“它们在帮我们?”赵雪怀里的小男孩小声问,小手紧紧抓着布偶。
“它们在守护初源之地。”念土看着那些光点,心里一动,“就像……第一任守护者守护万界一样。”
他突然想起父亲(第一任守护者)最后那句话——守护不是为了牺牲,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可这些生灵,明明知道冲上去就是消散,却还是毫不犹豫。
“或许……牺牲本身,也是一种守护。”心月轻声说,眼神里多了些坚定。
她突然举起心石,将红光注入身边的墨体内:“墨,借你的影之力用用。”
墨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影之力顺着红光流转,两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红黑色的光墙,挡在紫色雾气前面。
光墙刚立起来,就被雾气腐蚀得滋滋作响,却硬是撑住了。
“苏明远,搭把手!”心月喊道。
苏明远虽然害怕,却还是咬着牙冲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石,用尽全力往紫色雾气里扔。
碎石穿过雾气,啥用没有,他却像找到了发泄口,一边扔一边骂:“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有本事冲爷爷来!别欺负这些小光点!”
念土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石柱顶端的归始玉。
那东西的力量源头,显然在归始玉里。
只要毁掉归始玉,是不是就能阻止它?
可归始玉是初源之灵的核心,毁掉它,初源之灵的力量也会彻底消失。
到时候,就算能阻止这东西,万界的平衡也会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在犹豫?”归始玉上的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别挣扎了。归始玉现在就是我的容器,你毁了它,等于毁了你自己的力量。到时候,你和这些蝼蚁,没什么区别。”
念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说得对。
自己的力量和初源之灵息息相关,归始玉被毁,他未必能活下来。
可眼睁睁看着它蔓延,让万界落入这东西手里?
更不可能。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归墟之心核心碎片突然发烫。
碎片散发出的红色光芒,竟然和石柱上残存的金色纹路产生了共鸣,那些灰暗的纹路,竟然开始慢慢恢复光泽。
“这是……”念土惊讶地拿出碎片。
碎片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开始牵引着他的手,往石柱上按去。
“别碰它!”归始玉上的脸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慌,“你敢!”
念土没有犹豫,将碎片按在了石柱的“源”字纹路上。
“轰!”
红色和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向四周。
紫色雾气被光芒灼烧得连连后退,发出凄厉的惨叫。
归始玉上的那张脸剧烈扭曲,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可能!归墟之心怎么会有‘源’的力量?!”那声音嘶吼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念土也愣住了。
归墟之心不是用来封印心母的吗?怎么会和初源之灵的“源”纹产生共鸣?
“是第一任守护者……”李伯突然恍然大悟,“他当年创造归墟之心时,肯定融入了初源之灵的碎片!他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所以留下了后手!”
红色和金色的光芒交织着,顺着“源”字纹路在石柱里快速流转,所过之处,紫色雾气被不断净化,灰暗的纹路重新变得明亮。
归始玉上的脸越来越模糊,那冰冷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不……我不会输……我等待了亿万年……不可能……”
它的声音突然拔高,归始玉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紫光,竟然暂时压制住了红金两色光芒。
紫色雾气再次暴涨,这次不再是缓慢蔓延,而是像潮水般朝着众人涌来。
“快躲开!”念土大喊一声,将归墟之心碎片往心月手里一塞,“带着大家往后退!”
他自己则握紧长剑,纵身冲向紫色潮水,金色的光刃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暂时劈开了雾气。
“念土!”心月想拉住他,却被墨拽着往后退。
“别去!你帮不了他!”墨的声音带着焦急,“他是想引开雾气!”
紫色雾气似乎认准了念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追着他不放。
念土在溶洞里快速穿梭,利用地形躲避雾气,同时不断用剑光劈砍,试图消耗雾气的力量。
可雾气像是无穷无尽,他的力量却在快速流失,胸口的白光印记越来越暗。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些残存的光点突然再次冲了上来。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雾气,而是纷纷撞向念土,融入他的体内。
每一个光点融入,念土的力量就恢复一分,胸口的白光印记也亮一分。
“谢谢你们。”念土在心里默念,握紧长剑,转身朝着紫色雾气发起了反击。
这一次,他的剑光里多了些柔和的光点,这些光点碰到雾气,不再是被吞噬,而是像种子一样,在雾气里生根发芽,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净化着周围的雾气。
“啊啊啊——!”归始玉上的脸发出痛苦的尖叫,紫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像是在挣扎。
念土抓住机会,纵身一跃,跳到石柱顶端,再次握住归始玉。
这次,他没有犹豫,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初源之灵的金色力量,镜像的银白色力量,还有那些光点的力量,全部注入归始玉。
归始玉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紫色雾气和金色光芒开始疯狂争夺控制权,归始玉本身甚至出现了裂缝。
那张模糊的脸在光芒中痛苦地扭曲、尖叫,却始终不肯消散。
“给我……滚出去!”念土低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归墟之心碎片也按在了归始玉上。
红、金、银三色光芒同时爆发,归始玉“咔嚓”一声彻底裂开。
紫色雾气像被捅破的气球,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然后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朝着溶洞深处飞去,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归始玉的碎片散落一地,失去了所有光芒。
石柱上的“源”字纹路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比之前暗淡了不少,像是大病初愈。
溶洞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念土急促的喘息声。
念土从石柱顶端掉了下来,被及时冲过来的心月和墨接住。
他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的白光印记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显然消耗过度。
“你怎么样?”心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用心石给他输送力量,却被他按住了手。
“别浪费力气……”念土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
苏明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娘的……总算……总算把那玩意儿打跑了……”
李伯拄着拐杖,走到散落的归始玉碎片旁,捡起一块碎片,叹了口气:“归始玉毁了……初源之灵的力量,恐怕也……”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打断了。
溶洞深处,也就是刚才紫色雾气消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又来?”苏明远吓得一激灵,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那老东西还没走?”
念土挣扎着站起来,看向溶洞深处。
黑暗中,隐约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起,这些眼睛比之前的蚀念虫更可怕,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正缓缓朝着这边靠近。
“不是它。”念土的脸色变得凝重,“是别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的气息和紫色雾气很像,却又有所不同,更像是……被紫色雾气污染的守卫。
“是‘蚀源兽’。”李伯的声音带着绝望,“手记里说,蚀源雾所过之处,万物都会被污染成它的傀儡……这些东西,是被它污染的初源之地守卫。”
说话间,第一只蚀源兽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长得像只巨大的蜥蜴,浑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片,眼睛是纯粹的红色,嘴里流着紫色的涎水,涎水滴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洞。
“跑!”念土低喝一声,强撑着身体,将心月往身后一拉。
墨反应最快,立刻背起李伯,拉着赵雪和孩子就往溶洞的另一个方向跑。
苏明远也不含糊,捡起地上的碎石,朝着蚀源兽扔过去,虽然没什么用,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念土趁机拉着心月跟了上去。
蚀源兽发出一声嘶吼,迈开四条腿追了上来,身后的黑暗中,越来越多的蚀源兽露出了身影,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边!”念土指着溶洞侧面的一个小洞口,那洞口是刚才紫色雾气爆发时震出来的,看着能容一人通过。
他刚才在躲避雾气时,注意到这个方向似乎有风吹过,说不定能通到外面。
众人钻进洞口,发现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蚀源兽太大,进不来,只能在洞口嘶吼,用头不断撞击洞口的石壁,碎石簌簌落下,看样子是想把洞口撞大。
“快跑!这洞撑不了多久!”念土喊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靠心月手里的心石发出微弱的红光照明。
通道很陡,向下倾斜,脚下全是碎石,走得人磕磕绊绊。
跑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了微光。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跑过去,发现通道尽头是个小小的平台,平台外面是万丈悬崖,悬崖下面是翻滚的云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是外面!我们出来了!”苏明远激动地跑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又赶紧缩了回来,“我的娘嘞,这么高!”
念土也走到悬崖边,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带着阳光的味道,清新而温暖,和溶洞里的湿冷完全不同。
他回头看向通道口,里面没有追来的声音,蚀源兽似乎被甩掉了。
“总算安全了。”心月松了口气,将心石递给念土,“你快补充点力量。”
念土摇摇头,将心石推了回去:“我没事。先看看这里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平台是依附在一座巨大的山峰上,山峰直插云霄,周围还有好几座类似的山峰,山峰之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建筑,像是悬浮在云端的宫殿。
“这地方……看着不像归墟啊。”苏明远挠挠头,“也不像是渊村附近。”
李伯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咦”了一声:“这些山峰……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一幅画:“你们看,第一任守护者的手记里画过这个地方!”
众人凑过去看,只见画上画着几座悬浮在云端的山峰,山峰之间有虹桥连接,和眼前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画的旁边写着三个字:“悬空界”。
“悬空界?”念土皱眉,“从没听说过。”
“手记里说,这是初源之灵创造的第一个世界,也是……守护万界平衡的枢纽。”李伯的声音带着惊讶,“据说悬空界里藏着能修复初源之灵的最后方法,只是一直没人能找到这里……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管它怎么来的,能躲开那些怪物就行。”苏明远大大咧咧地说,“说不定这里有吃的,我肚子都饿了。”
他的话音刚落,平台旁边的云雾突然散开,露出一座连接着对面山峰的虹桥。
虹桥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几位客人,远道而来,何不进来坐坐?”老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
这地方太诡异了,突然出现一个老者,还邀请他们过去,怎么看都不对劲。
“你是谁?”念土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虽然力量还没恢复,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老夫是悬空界的守护者,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老者笑了笑,拐杖轻轻在虹桥上一点,虹桥上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别担心,我没有恶意。你们要找的东西,要知道的答案,都在这里。”
“我们要找的东西?”念土皱眉,“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
“自然知道。”老者点点头,目光落在念土胸口的白光印记上,“比如……如何恢复初源之灵的力量,如何彻底消灭那蚀源雾的本体,还有……你父亲留下的最后遗言。”
他提到了父亲的遗言。
念土的心猛地一跳。
父亲牺牲前,还有什么话没说?
他看着老者,又看了看对面云雾缭绕的山峰,心里拿不定主意。
去,可能有危险。
不去,可能会错过重要的线索。
心月看出了他的犹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心点。”
念土点点头,看向老者:“你怎么证明你没有骗我们?”
老者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的,正是“守”字。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那是父亲的令牌!
念土瞳孔一缩,父亲的令牌明明在自己手里,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是你父亲委托我保管的,他说,当你来到悬空界,看到这个令牌,就会相信我。”
念土握紧了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老者手里的玉佩,两者的气息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源。
“好,我们跟你去。”念土做出了决定。
老者笑着点点头,转身朝着对面的山峰走去:“请跟我来。”
念土示意众人跟上,自己则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踏上虹桥的瞬间,他感觉脚下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量,像是在检查他们的身份,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允许他们通过。
虹桥很长,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对面的山峰。
山峰上果然有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门是用一种发光的玉石做的,上面刻着无数复杂的纹路,和初源之地的“源”字纹很像,却更加古老。
老者推开玉门,里面豁然开朗,像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无数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书卷。
宫殿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漂浮着无数光点,像是整个万界的缩影。
“这里是悬空界的藏书阁,记录着万界诞生以来的所有历史。”老者解释道,“你想知道的一切,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念土走到水晶球前,水晶球突然亮起,里面的光点开始汇聚,形成一幅画面——正是父亲牺牲前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