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还在等待什么?

    念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供桌上的归始玉,嘶哑着喊:“墨!心月!把你们的力量……注入归始玉!”

    墨和心月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墨手中的银灰石头碎片猛地飞出去,贴在归始玉的裂缝上,黑色的光顺着裂缝蔓延,像给破碎的玉镀上了层墨色铠甲。

    心月握紧心石,红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缠上归始玉,与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红黑相间的网,死死兜住正在扩大的裂缝。

    “滋啦——”

    黑与红的光碰到归始玉里冒出来的黑气,像烙铁烫在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黑气被逼得往回缩了缩。

    面具人脸色微变:“不自量力!”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黑色的漩涡,朝着归始玉按去。

    “拦住他!”念土喊着,强撑着往前冲,体内的银蓝力量和黑气还在对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前的黑越来越浓,只剩下胸口的印记还在亮着,像黑暗里的一点星火。

    赵雪捡起地上的归始玉碎块,朝着面具人扔过去,碎块带着白光,砸在他的胳膊上。

    面具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苏明远趁机举起锄头,朝着他的腿狠狠砸下去。

    “哐当!”

    锄头砸在面具人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看向苏明远的眼神透着杀意:“找死!”

    黑色的气从他掌心飞出,化作条鞭子,抽向苏明远。

    苏明远赶紧用锄头去挡,鞭子缠在锄头上,黑色的气顺着锄头柄往上爬,烫得他赶紧松手,锄头“哐当”掉在地上,上面的木头柄瞬间被腐蚀成了黑灰。

    “明远!”赵雪惊呼着想去拉他,却被面具人另一条气鞭抽中胳膊,和念土一样,伤口处立刻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赵雪姐!”小石头吓得哭喊起来,却被心月一把拉住——她正全力维持心石的红光,根本腾不出手护着他。

    祠堂里乱成一团,归始玉的裂缝还在隐隐扩大,黑红两色的光网忽明忽暗,像随时会断掉的弦。

    念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抽离,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响,只有《归墟志》上的字还在眼前亮着——“源之秘,在影心”。

    影心……影与心……

    他猛地看向墨和心月,两人正全神贯注地注入力量,墨的银白头发上沾着汗珠,心月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们的力量……单独的影,单独的心……

    念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融合!把你们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墨和心月都是一愣。

    影与心,从来都是对立的,怎么融合?

    但此刻容不得他们多想,归始玉的裂缝突然“咔嚓”一声,扩大了半寸,黑红两色的光网瞬间黯淡下去。

    “拼了!”墨低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灰石头碎片上。

    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不再是冰冷的暗,而是带着股灼热的力量,像烧红的烙铁。

    心月紧随其后,将心石按在归始玉上,闭上眼睛,嘴里念起古老的咒语,红色的心石突然裂开,里面流出金色的液汁,像融化的黄金,滴在归始玉上。

    金色液汁碰到黑光的瞬间,没有像往常一样排斥,反而像水遇到了火,“腾”地一声燃起红黑色的火焰,顺着归始玉的裂缝蔓延。

    “这……这是……”面具人脸上的青铜面具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力量。

    红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归始玉的裂缝开始慢慢愈合,黑色的气被火焰烧成了青烟,发出凄厉的尖叫。

    祠堂外的大风停了,村民的惊叫声也消失了,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红黑色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念土胳膊上的黑气,在红黑色火焰亮起的瞬间,突然像退潮般往回缩,最后缩成一小团,被胸口的印记吸了进去。

    印记猛地爆发出银蓝相间的光,念土感觉体内流失的力量瞬间回来了,比之前更强大,更温和,像河流汇入了大海。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墨和心月同时脱力,倒在地上,两人的手还保持着接触归始玉的姿势,掌心都烙上了一个红黑相间的印记,和归始玉上的火焰一模一样。

    归始玉已经完全愈合,表面流动着红黑相间的光,像有生命在呼吸。

    面具人看着归始玉,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墨和心月,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不可能……影心同体……这不可能……”

    他转身就想跑。

    “想走?”念土的声音冰冷,体内的银蓝力量在掌心凝聚成剑,剑身上缠绕着红黑色的火焰,“留下吧!”

    剑光一闪,带着红黑色的火焰,斩向面具人。

    面具人想躲,却发现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斩在青铜面具上。

    “咔嚓——”

    青铜面具裂开,露出下面的脸。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念土、赵雪、苏明远,甚至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墨,都愣住了。

    那是张年轻的脸,眉眼清秀,嘴角还有颗小小的痣。

    是守星村的二柱子。

    那个平时总是笑嘻嘻地跟在苏明远身后,帮着干活,话不多的老实孩子。

    “二柱子……怎么是你?”苏明远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二柱子,不,应该说面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里的惊恐和疯狂:“是我又怎么样?噬源者大人说了,只要帮他拿到归墟的源,我就能离开这个破村子,永远活下去!”

    “你疯了!”赵雪气得浑身发抖,“村里谁没帮过你?你爹娘走得早,张婶把你拉扯大,王大爷教你种地……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报答?”二柱子嗤笑一声,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他们帮我,不过是可怜我!我受够了这种可怜!我要力量!要永恒!”

    他突然看向念土,眼神里充满了怨毒:“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回来,这一切都该成了!噬源者大人答应过我,只要成功,就让我成为新的守护者!”

    念土握紧了剑:“被人当棋子耍,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你以为噬源者真的会兑现承诺?”

    “你懂什么!”二柱子尖叫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珠子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虫子,比之前的虫蛊大了一倍,身上还带着红黑色的光,显然是被噬源者的力量强化过。

    “小心!”念土挥剑斩向虫子,红黑色的火焰瞬间将虫子烧成了灰。

    但虫子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很快就爬满了祠堂的地面,朝着墨和心月爬去。

    赵雪捡起地上的锄头,挡在两人面前,胡乱地挥舞着,却被虫子爬上了胳膊,吓得她脸色发白,却死死不肯后退。

    苏明远也冲了上来,用脚踩着虫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很快也被虫子包围了。

    念土心急如焚,他的剑能烧死虫子,但范围有限,照这样下去,大家迟早都会被虫子淹没。

    就在这时,归始玉突然爆发出红黑色的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将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虫子撞在护罩上,立刻被烧成了灰,再也进不来。

    念土看向归始玉,上面的红黑色火焰正在慢慢变淡,显然维持护罩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二柱子看着护罩,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膨胀,像个吹满气的皮球。

    “他要自爆!”念土大喊,将赵雪他们往身后拉。

    “砰——”

    二柱子的身体炸开,黑色的气浪冲击着护罩,护罩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出现了无数裂痕。

    当红黑色的光彻底消失时,护罩“咔嚓”一声碎了。

    祠堂里弥漫着黑色的硝烟,归始玉静静地躺在供桌上,恢复了最初的白色,只是表面多了些红黑色的纹路,像血管。

    二柱子已经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污迹,很快被风吹散。

    墨和心月挣扎着站起来,两人的脸色都很差,掌心的红黑印记还在隐隐发烫。

    “结束了吗?”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胳膊上的黑色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念土看向归始玉,摇了摇头。

    没有结束。

    他能感觉到,归始玉里多了些东西,不是影,不是心,而是一种全新的力量,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像归墟的心跳。

    而在这心跳之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带着贪婪和冰冷的杀意,正透过归始玉,注视着他们。

    是噬源者。

    他通过二柱子的自爆,感受到了影心融合的力量,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念土走到供桌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归始玉上。

    玉很凉,却又带着一丝暖意,红黑色的纹路在他掌心下慢慢流转,像在和他对话。

    《归墟志》自动飞到他面前,空白页上的字开始变化,红色的光组成了一幅新的画面——

    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游荡,像没有灵魂的傀儡。空间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灰色门,门上刻着无数张人脸,正是之前在水池里看到的“隙”之门。

    门的前面,噬源者背对着画面站着,手里拿着半块归始玉碎块,正是张婶带走的那半块。

    他的身边,站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守星村的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偶,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孙”字。

    是张婶的孙子。

    噬源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金鳞覆盖的半边脸在灰色的光线下格外狰狞,他对着画面,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画面外的念土。

    画面瞬间消失,《归墟志》合上,落在念土手里。

    念土握紧书,胸口的印记突然亮了起来,银蓝相间的光里,多了些红黑色的纹路,和归始玉上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墨、心月、赵雪、苏明远和小石头,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

    “看来,我们必须去‘隙’里一趟了。”念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去救张婶的孙子。

    去彻底封印噬源者。

    去揭开“源之秘”的真相。

    墨点头,银白的头发下,眼神锐利如刀:“我跟你去。”

    心月握紧心石,红色的光在掌心闪烁:“我也去,心石能感应到噬源者的位置。”

    苏明远捡起锄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咱守界人的后代,没怂包!要去一起去!”

    赵雪拉着小石头的手,看向念土,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我们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小石头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也能帮忙!我会扔石头!”

    念土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有这些人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他转身看向供桌上的归始玉,伸手将它拿起来。

    玉在掌心微微发烫,红黑色的纹路突然亮起,在祠堂的地面上投射出一道光门,门楣上没有字,只有红黑相间的火焰在燃烧,和归始玉上的一模一样。

    门的另一边,是灰蒙蒙的雾气,隐约能听到人影的嘶吼,像来自地狱的召唤。

    “隙”之门,开了。

    念土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了光门。

    身后,墨、心月、赵雪、苏明远和小石头,一个个跟了上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光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合上,最后化作一道红黑色的光,钻进归始玉里。

    祠堂里恢复了平静,只有供桌上的归始玉还在微微发亮,像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隙”的深处,噬源者看着远处走来的几道身影,金鳞覆盖的半边脸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半块归始玉碎块,声音像毒蛇吐信:

    “来了……我的‘源’,终于来了……”

    他身边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和二柱子一样的青铜面具,手里握着根黑色的拐杖,杖头的“心”字闪着红光。

    另一个噬源者的手下?

    还是……

    面具人抬起头,青铜面具的眼洞里,闪过一丝熟悉的金色光芒。